那群家丁兵刃出鞘,气势汹汹。
对面,则是一群身穿灰色棉衣的榆树湾士兵。
洪承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那是周铁闸一行。
一方是灰色棉衣,只有十人;另一方是红色鸳鸯战袄,足足四十多人。
但是,周铁闸气势丝毫不落下风,他们的燧发火枪已经举起,平端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明军一众家丁。
双方都扯着嗓子大吼着。
洪承畴心跳陡然加速。
他看到,服务区里守卫的民团战士和警察,都已经行动起来,迅速跑向冲突地点。
一队警察快速上前,掏出燧发手枪,对准了明军家丁。
火路墩上方,两架重机枪的枪口往下压了压。
洪承畴大惊,甩开步子向前跑去,同时大吼:“不准动手!都不准动手!”
一众家丁看到洪承畴,都闭上了嘴,但依旧怒气冲冲地盯着对面周铁闸等人。
一个家丁头目:“洪爷,王志在他们手里。他们牵着三匹战马,还有一匹被宰杀了。咱们另一个兄弟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些家丁的感情似乎不错,在提起同伴的时候,他眼含悲愤。
洪承畴的脸色,也是微微一沉。
不过,不等他说话,对面周铁闸先开口了:“姓洪的,你可知罪?”
洪承畴声音冰冷:“这位排长同志,明明是你擒杀了我们的人,反倒问我是否知罪,这是要倒打一耙吗?”
周铁闸:“老实点!你的事情已经发了,证据就在眼前,你还想狡辩?你来我们榆树湾,虚报姓名,隐瞒身份,这是其罪一;在你刚进入榆树湾时,我们已经把规矩告诉你,并且通知你,要守规矩,你却明知故犯,派了两个夜不收跟踪我们,监视我们的行踪,这是其罪二;你手下家丁,在服务区门口手持兵器,阻拦我们执行任务,这是其罪三。有这三项大罪,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洪承畴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服务区,的确已经暴露身份。
没想到,周铁闸这一队骑兵在外巡逻,竟然已经知晓。
看来,榆树湾定然是有独特的传递情报的手段。
而更让洪承畴意料不到的是,隐瞒身份也好,派两个夜不收盯着周铁闸等人也好,在他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到了周铁闸这里,竟然成了两大罪状?
至于手下家丁阻拦周铁闸等人,也是因为见到有同袍被周铁闸俘虏……
看到同袍被俘,难道还要无动于衷?
在洪承畴看来,周铁闸的接连发文,就是在故意为难他们。
但是,洪承畴扭头看了看服务区。
服务区里,所有军警都已经动员起来,一排排火铳,对准了他们。
洪承畴尤其抬头看了看火路墩上方。
他想到刘允中对他的劝告,千万不要跟榆树湾为敌,榆树湾民团不可敌。
火路墩上方,那两挺叫做重机枪的铳炮,开火之后,铳子如漫天火雨一般,向着敌人倾泻而下……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人,是无法凭空想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的。
哪怕听别人说,也想像不出来。
洪承畴此时,就想象不出,那种漫天火雨,把敌人打得七零八碎,是什么样的情景。
但这是榆树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