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允中:“咱家知道洪大人的担忧,无非就是怕放下刀剑之后,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但是,洪大人着实是多虑了。其实,你们手中那些刀枪,在榆树湾民团战士眼里,跟破铁片、破木棍,差不了多少。”
“榆树湾真要是想对你们下手,你们跟那些饥民,在榆树湾民团眼中,没什么区别。”
洪承畴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刘老公若不愿相助,也在情理之中。但何必如此挖苦取笑我等?”
洪承畴这次出来带的五十人,可是他手下最精锐的心腹家丁,个个操练有度,久经战阵,又是身披双甲,一人双马。
洪承畴在剿灭流贼中,屡立战功,靠的就是手下一众家丁。
每逢苦战,只要家丁出马,就能迅速扭转战局。
洪承畴现在心中已经认可榆树湾民团,知道榆树湾民团能打。
但刘允中如此贬低他手下家丁,也是让他无法忍耐。
刘允中翻了个白眼:“挖苦取笑?我还真没时间挖苦取笑你们。咱家是好心相劝。洪大人如果非得把咱家的好心,当做是驴肝肺,那咱家也无话可说。”
“咱家本想看在故旧交情上,帮你们一把,提醒你们一句。洪大人你要不领情……嘿嘿。咱家真是多余管你们的事情。”
“念在你我也算相识一场的份上,咱家最后再说一句,洪大人,榆树湾最重规矩。在这里,你一定要守规矩。只要守规矩,保你平安。”
说完,刘允中转身就走。
跟老刘一起那几人,纷纷开口:
“这就是《新闻联播》里说的旧士绅,旧官僚,思想顽固。老刘你何必管他们?”
“是啊。老刘你该提醒的,都提醒到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有时候,人教人不会,必须得事儿教人,才能一教就会。让他们在这里闹一下,民团哨兵,分分钟教他们做人。”
“……”
那几人嘻嘻哈哈说笑着,丝毫不避讳。
刘允中一脸无奈:“瞧瞧。瞧瞧。这好人,当不得啊。”
刘允中想到昨天晚上所见,流贼来袭时,哒哒哒的枪声响成一片,火路墩顶部,密集的子弹如同火雨一般,倾泻而下,交织成一张肉眼可见的火力网……
这岂是人力可以抵挡的?
不是洪承畴手下家丁弱,实在是榆树湾民团太强啊。
洪承畴目光闪烁,盯着刘允中的背影。
刘允中竟然真的跟这服务区的人打成一片了。
刘允中刚才的语气和神情,十分自然,显然不可能是被挟持的。
这样说来,莫不是刘允中说的,都是真的?
刘允中是发自内心觉得,他手下这五十精锐家丁,在榆树湾民团面前不堪一击?
洪承畴回想路上遇到的民团巡逻队,那一长一短两支火铳,还有手里拿着的长长的骑枪……
再抬头看一看火路墩上,那从未见过的古怪铳炮。
洪承畴最终做出决定,扭头点了两个家丁:“你们两个,交出兵器,随我进服务区一趟。其他人,后退五十步,在外面等候,不可无礼。”
四十多名家丁,轰然应答。
洪承畴解下身上兵器,转身交给身后家丁时,使个眼色,低声道:“若有情况,立刻带人冲进服务区,接应我出来。”
说完,带着两人,大踏步走进服务区。
其余家丁,后退大约五十步,在外面路边等候。
五十骑兵,一言不发,自有一股杀伐之气。
服务区哨兵,却像是浑然不在意他们一般。
只有火路墩上面,两架KPV重机枪悄悄调转枪口,对准了他们。
另外,那一排迫击炮和煤气罐土大炮,也都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