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有没有钱娶媳妇,即便是娶回家,以王谦做小吏那点俸禄,多一口人,也养不起啊。
老太太一咬牙:“都说榆树湾好,去榆树湾闯一闯也好。但是,县衙的差事,是咱们王家一代代传下来的,不能丢了。”
老太太说着,在木盆里洗了一把手,在围裙上抹干了,转身到卧房,从床头旁边拿出一个红漆的木盒子。
打开木盒子,里面有一根金钗子。
老太太手拿着金钗子,有些依依不舍,伸手抚摸着,不过,最终很坚决地起身,递给了王谦。
“这根钗子,你拿去,送给县衙师爷,请他帮忙,给你保留这份差事。你去榆树湾,如果干得不顺心,随时还能回来。”
王谦:“娘……”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个红漆的木盒子,他很熟悉,是娘的嫁妆盒子。
从小他就经常看到娘坐在床上,打开嫁妆盒子,挨个看里面的金银首饰。
娘脸上的笑容,印在王谦幼小的心灵中。
当初,这个嫁妆盒子里的金银首饰,是很多的,总共有十几件之多。
在爹没了的时候,为了给爹办一个风光的葬礼,娘第一次开始卖她的首饰。
后来,娘来艰难度日,每逢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娘就会从嫁妆盒子里拿出一件首饰来。
现在,娘的首饰盒里,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件首饰,又要拿给他,来给他买一条退路。
老太太:“傻孩子。这些东西,本就是用来应急的。这根钗子,如果能给你换来一条退路,那就是花的值了。”
王谦知道,娘决定了的事情,他是绝对劝不回的。
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他出门之后,看着手里的金钗子,决定不把这根钗子送给县衙师爷。
他把钗子藏在怀里,在大街上逛了一圈,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家,告诉娘,钗子送给师爷了,说师爷愿意帮忙,给他保留这份差事。
王谦:“师爷说,让孩儿尽管去榆树湾谋钱,县衙里的差事,给孩儿留着。”
老太太吁一口气:“如此甚好。”
然后,她又有些担心道:“只是不知,师爷肯为你留多长时间?”
王谦故作不悦,冷哼了一声:“他巴不得我晚回来一些时间,才好呢。他提出,我不在衙门这些时日,我的俸禄,都归他。虽然说,衙门的俸禄克扣之后,剩的不多,但过去半年,也发到手三两银子呢。”
老太太立刻肃声警告:“应当的。只有这样,事情才越发稳了。你可千万不要犯傻,去抱怨什么,要是传到师爷耳朵里,让师爷不高兴,好事说不定反要变坏事了。”
王谦立刻道:“孩儿晓得。”
看老太太深信不疑,王谦心才放了下来。
……
第二天天还黑,老太太就起床,在灶台边忙活着。
王谦闻着饭香起床的时候,就见桌上已经摆着一碗高粱面挂面。
这碗挂面,是用纯高粱面做的,没有掺米糠。
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小撮发黑的粗盐粒子,捏了几颗,放在高粱面上,搅和一下。
这已经是家里能做出的最好吃的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