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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士释疑 王者立心（第1页）

却说峨眉自得沈冰辅佐，钱粮丰足，门规整肃，上下气象一新。屠狮大会之筹划亦已定妥，只待时日一到，便即启程。

然周掌门心中那段旧伤，却未真正愈合。

每至夜深，她常被噩梦惊醒——梦中仍是光明顶上，红烛高烧，宾客满堂，她身着凤冠霞帔立于堂前，眼睁睁看着张无忌携赵敏而去，满堂目光如刀。每每惊醒，便是一身冷汗，再也难以入眠。

她自忖道：此梦不除，皆因大仇未报。若能精进九阴真经，在屠狮大会上堂堂正正击败张无忌，一雪前耻，这心病自当痊愈，何况灵蛇岛之事……虽是为了师父遗命，到底有亏于心。。。。。。。又感念“驱逐元兵”之理想遥遥无期，不如练成神功报仇雪恨来得痛快。

于是她将先前商定的“壁上观”之策搁置一边，日日闭关苦修，誓要在赴会之前将九阴真经练至大成。

然欲速则不达，竟至走火入魔之境：闭关时真气岔行，当场昏厥。

却说众人将周芷若抬回卧房，急以内力运功调治。

良久，她方悠悠醒转。众人劝道：“掌门，欲速则不达，还须爱惜身子。”周芷若闭目不答。

此后数日，周芷若稍愈，便又闭关苦修。静玄等苦劝无果，峨眉上下人心惶惶，沈冰先前所筹诸事，亦多因此耽搁。

次日深夜忽传异响。当值弟子推门急视，但见周芷若面色如纸，口角溢血，竟又昏厥于地。众人忙以真气调治半宿，方悠悠醒转。自此峨眉上下愈发不安。

这一日，静玄等至沈冰静室，躬身道：“沈学士是客，掌门如今善听君言，恳请先生出面相劝。若再这般下去，峨眉……峨眉恐难支撑。”

沈冰问道“按照筹划，修炼武学的初始计划亦为循序渐进，掌门为何突然闭关苦修？”

沈冰又问：“掌门发奋之前，可有异常？”

众人摇头。忽有一洒扫弟子迟疑道：“弟子……弟子曾于夜半经过掌门寝居，闻得惊呼之声，似是……似是噩梦惊醒。其后隐隐有啜泣声，良久方止。”

沈冰默然良久，叹道：“我知之矣。”

这一日，沈冰独入周芷若房中探视。

周芷若倚在榻上，面色仍有些苍白，见他进来，勉强一笑：“有劳沈先生挂念，我身体无恙”

沈冰在榻边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道：“掌门，在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芷若微微一怔，随即道：“你说。”

沈冰道：“我猜掌门要在屠狮英雄会上大显身手，报仇雪恨，只是……报仇之事，可缓图，不可急求。掌门如今执掌峨眉，身系一派的兴衰。若因急于求成而伤了身子，峨眉上下三百余人，该怎么办？”

“此外，掌门若在屠狮大会上大展神威，无论胜败，皆坠入他人彀中。”

周芷若冷冷道：“你是让我放下仇恨？”

沈冰摇头：“不是放下，是缓图。仇恨可以记在心里，但不能让它蒙了心智。我猜掌门如今每次练功，心中想的都是‘我要打败张无忌’，而不是‘我要参悟九阴真经的奥义’。这两者，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终到走火入魔之境”

周芷若脸色愈发难看：“你是说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沈冰坦然道：“是。”

周芷若霍然坐起，眼中怒火熊熊：“你可知我为何要苦练这九阴真经？那日在光明顶上，张无忌是如何待我的？那可是你亲眼所见！”

沈冰也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在下正因知道，才更要劝。”

“敢问掌门，此番闭关，为公乎？为私乎？峨眉赴屠狮，所图者大：救同道，伺机破敌，光耀峨眉。若掌门为雪私怨而战，则前功尽弃，置三百弟子于险地。那日光明顶围剿明教，万安寺就是前车之鉴！”

“你住口！”

沈冰继续说“掌门之志，在光大武学、驱逐胡虏，不在杀一张无忌。若掌门执迷私仇，罔顾大义，依我之见，不如让出这掌门之位，让门派中没有这些儿女情长纠葛的人来当！”

周芷若怒不可遏，抬手便抽了他一巴掌。

怒道：“国仇家恨、光大武学、驱逐胡虏，说的好听！

那胡虏朝廷给的少卿之位，进士之身，你何以至今不舍？岂非心恋鹰犬之荣？”

电光火石之间，沈冰忽然反手一掌抽了回去。

啪！

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周芷若脸上。

周芷若万万想不到他会还手，一时毫无防备，整个人愣在当场。

沈冰嘴角渗出血丝，眼中含泪，却只看着她，目光坦然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