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薄容十九岁,从老家跑出来躲躲藏藏过了几年,没学历、没经验,打零工刷盘子发传单,只要是能活命的事她都做过。
认识林晗的那会儿,人刚到嘉水不到一年,从二道贩子那里收了台不知道几手的电动车,上了绿牌就开始跑外卖。
薄容说她这辈子都会记得。
那天,天清气朗,天是水洗过般的蓝,又热又晒,刚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十九个纪念日,或许是缘分,她在平台上抢到个送蛋糕的外卖单。
价值四位数的双层蛋糕,佣金不低,还有额外打赏。
薄容一路小心翼翼护着,心里盘算着这单送完,自己也要去买个小蛋糕。
不贵,十几元一块的那种就好。
东西准时送到俱乐部,正好撞上林晗和朋友过手正在演示跪式背负投,只见她双膝跪地,不等周围的人来得及看清就已经将人摔过肩背,直接制服在地。
薄容瞠目结舌。
下一秒,女人甩手起身,朝自己快步走来,气息微喘。薄容看见有滴晶莹的汗珠形成,沿对方性感的美人筋缓缓下滑,汗湿的发丝紧黏在滑腻的肌肤上——
“没人过生日。”
“那要不要吃块蛋糕再走?就当祝你生日快乐。”
————
“是吗?二十四在我这里就是小孩。”林晗不以为意,动作落空也不尴尬,只是余光不经意瞥见后视镜内站在车边的人影。
她撤回手,搭回方向盘。
下一秒,后座的门开了。
闵奚弯腰坐进来,动作轻盈,脸上是抱歉的笑:“不好意思,临时的工作电话,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林晗靠在座椅,指尖落在真皮质的方向盘上,有节奏地轻点着,她笑,“闵小姐这个位置工作忙,能理解。你住哪片呢?晚高峰有点堵,我看看路线怎么走。”
闵奚报了个标志性地名,就在雾色租用的写字楼附近没多远:“不顺路的话,到市区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好了。”
说话间,她不着痕迹朝副驾上的人投去目光。
自从机场出来后,薄青辞话就变少了,只言词组,更多时候是安静地沉默,多数必要的对话都交给了林晗来完成。
这种相处模式,让闵奚想到了从前对方和自己一起出门时的样子。
这是一种信任,和无意识依从的心态表现。
丰富的人生阅历和经验直觉让闵奚对这二人之间的关系迅速做出最基本的判断,至少,这样的反应多多少少能够投射出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而相处模式,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得是长期。
闵奚一阵心烦意乱。
先前,她问过薄青辞与林晗是什么关系。
对方答的含糊,只说是亲戚。
哪门子的亲戚?
前方,林晗点开导航地图输入地名,两指放大,很快得出了结论:“顺路的,我们回上林别苑,刚好路过。”
一句话,两个字,让闵奚的弯绕思绪又打了个结,呼吸都凝滞了几秒。
我们?
她们还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