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青辞迎上她的眼神,几乎是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多“恶劣”:“……对不起。”
闵奚笑出了声:“刚刚不是还凶巴巴数落我吗?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
她在惊讶。
脑袋还是很晕,有点疼,但思绪却无比清晰,像喝醉酒的人。
闵奚一手撑在身侧,俯身贴近薄青辞的脸,眼里是伪装出来的审视和不悦:“我发现了,你现在胆子挺大,都敢教训我了。”
薄青辞果然慌了神,忙摇头,表忠心:“我没有,我怎么会……”
“没有吗?”闵奚歪头,乌黑的瞳仁一瞬不瞬盯着这双眼。生病的原因她咬字轻软,发飘,滚烫的呼吸灼在人的脸庞。
薄青辞凝望她,像在凝望深渊。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感知远去,薄青辞听见血液在沸腾,胸腔在鼓噪,发出尖锐的啸鸣。
她也仿佛跟着过到了闵奚身上病气,血冲头顶,头脑一阵眩晕。
面对闵奚,她毫无抵抗力。
闵奚扫了一眼妹妹逐渐泛红的耳尖,知道是自己的作弄起了效果,心道小辞的脸皮还是这么薄,不愧姓薄。
她重新靠回床头,捞起手机,开始回复最后一轮消息:“好了,和你开玩笑的。我和她们说一声,然后就休息,好吗?”温柔平和的语气,好声好气地同人商量。
薄青辞慢半拍,从情绪的漩涡中挣扎上岸。
她暗骂自己刚刚又失态了。
不过姐姐应该还是什么都没察觉,想到这里,她又庆幸,又失落。
矛盾的心理又再掀起一轮新的、只有她自己知晓的情绪风暴。
狂风肆虐,海浪翻腾,到闵奚面前的时候已经是风平浪静,万顷平波。
在闵奚安静回复消息的时候,薄青辞又悄悄偷看了对方几眼,挺秀的鼻,好看的唇形,怎么都看不够。
她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痴缠,是毫不掩饰的炙热。
好在,闵奚现在是病着,不仅反应比平时慢半拍,敏锐度也下降很多,并未意识到不妥之处。
回完消息,她盖住手机放在枕头边,搂住被子看向薄青辞:“好了,我现在休息,可以了吗?”
薄青辞:“……嗯,那我出去,今天我就在家里,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喊一声,或者打电话也行。”
她悻悻摸了摸鼻梁,觉得闵奚方才说得没错,自己现在胆儿是挺大的了?
给闵奚掖好被角,薄青辞起身离开。
走到房间门口,她又想起一件事,转身:“对了,姐姐,你生病的事情我要不要和游可姐还有闻姝她们说一声……”薄青辞斟酌揣摩,良久,为了让自己目的不会看起来过于明显,还是将游可得名字加在了闻姝前面。
此时的她,站在晨曦的光里,半明半昧。
这句话问出口以后整个房间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没有声音,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闵奚才用玩笑般的语气轻巧带过:“我生病发烧,为什么要告诉她们,小事情而已,不用的。”
薄青辞“噢”了一声,转身出去的同时,将门轻轻带上。
至此,她完全确定,姐姐和闻姝之间应该是出现了大问题,不仅仅是小矛盾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