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敌当前,你是要在这里哭哭啼啼,动摇军心吗?”阿其那烈脸色一下便冷了下来,杏心吓了一跳,登时不敢言语,只是紧紧地抱着兰可儿,身子簌簌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云罗见状,越发确定了刚才的猜测,也就是说阿其那烈带着这些兵去跟阿其那彪对阵,半点儿的胜算的没有,他根本就是想送死,他想用大家的命去换她的一条生路。
为何要这么做?他是想让她愧疚一辈子吗?得不到她的心,便让她终身不得安宁?
“杏心,你起来。”云罗伸手去扶起杏心,“兰可儿是汗王的骨肉,汗王不可能不管她,就让乳母带着她,跟我一起吧!”
阿其那烈望着云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不说,扭头去交代将士们。
皇城总共才五千禁卫军,先前厮杀已经损失将近一千士兵,如今剩下的人,包括伤残的士兵也不过四千多一点儿,可阿其那烈却还是调出一千士兵专门保护云罗的车驾。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便到,这些将士们开始低声地唱着某种低沉的调子,云罗问身旁的娜扎他们在唱什么,娜扎红着眼告诉云罗,这是乌央国死士出征前表示赴死决心的歌曲。
云罗望着这些年轻的面孔,他们中有些人的年龄跟她不相上下,有些看上去比她还稚嫩,就凭着对阿其那烈死心塌地的崇拜,甘愿为她一个异国的女子去受死,实在是让她太过震撼。
她承受不起这么重的恩情,她不能背负这么多条人命过后半生。
“阿其那烈!”云罗跳下马车去寻找阿其那烈。
一向干冷的乌央国,竟然在这个时候下起了雨,是老天在悲叹这些年轻的生即将消失吗?
雨势不大,却足够将人淋湿透,不一会儿云罗身上的衣服便湿透了。
“可敦,回马车去吧!这个时候,你不能再让汗王分心了。”娜扎追上来拼命地拦着云罗,云罗却像疯了一样,用力地推开她。
“阿其那烈!阿其那烈!”她在士兵的队列中大声地呼喊阿其那烈,怎奈士兵们的歌声越来越高亢,根本就没有人听到她的叫声。
此情此景,让她想到了前世赤虎军在她的带领下为慕容斐攻城时的情景,将士们高喊着向前冲去,迎着漫天密密麻麻的的箭雨,用身躯垫满通往宫门的路,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眼泪毫无预警地从眼眶地冒出来,云罗叫喊阿其那烈的声音都哑了,她终于见到了面色冷峻的阿其那烈。
“你……”怎么来了还没问出口,云罗忽然扑进他的怀里,让阿其那烈到嘴边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浑身僵硬。
“你想让我当乌央的罪人吗?”云罗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别想把我单独送出去,我不是胆小鬼。”
“我知道你不是,但……”
“我不会走的,你把杏心和兰可儿送走就好。”
“你必须走。”
“我不走。”
“阿罗,我欠你太多了。”阿其那烈这么刚硬的汉子,眼圈竟然红了起来,“我现在特别后悔把你带到乌央来,因为我的自私,让你这些年一直不开心。阿罗,就当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来弥补这两年你受到的委屈,好不好?”
“不。”云罗摇头,“这两天,我是不开心,可那与你无关,你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阿罗……”阿其那烈哑着声叫了一声,用力将云罗搂入怀中,“下辈子,这辈子就算了,下辈子,我希望那傻小子不会再出现。”
云罗咬着嘴唇,眼泪横流,其实她知道阿其那烈对她很好,只是,她却没办法对他动心,感情的事,真是勉强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