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文韬抬头,视线对上一双幽深美丽的眼眸,浅褐色的眸子,又长又密的睫毛。
那双美丽的眸中现出惊讶,丰润的唇角微微勾起,向他绽开一抹妩媚的笑意,一如多年前他初次在后宫见到她时那般。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蒙了,只觉得那心跳猛地加快,像是擂鼓一般,砰砰砰直响,胸膛似乎就快捂不住。
大庭广众,他竟然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对方,目光连半分都移不开,幸而宫娥们都低垂着头,这才无人发现他的异常。
“见过桓郡王。”梦婕妤地下头,微微屈身向皇甫文韬行礼。
皇甫文韬依然直勾勾地望着梦婕妤,小库子吓了一跳,赶紧提醒皇甫文韬,“爷,咱们还要去给贵妃娘娘请安呢!”
皇甫文韬这才回过神,咽了一下口水,艰难地开口,“梦婕妤是否要去探望温贵妃?咱们同路。”
此话一出口,小库子吓得半死,主子一向藏得好,怎么今天这么失态了?
不行,他不能让人抓住主子的把柄。
“爷,梦婕妤应该已经从贵妃娘娘那儿出来了。”小库子涎着笑脸问这位西域美人,“小的没说错吧,梦婕妤?”
梦婕妤愣了一下,继而又笑了,“是,桓郡王还是赶紧去给贵妃娘娘请安吧,以免误了出宫的时辰。”
皇甫文韬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梦婕妤,想提醒她要变天,要注意安全,要站好阵营,怎奈众目睽睽,他实在不好开口,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梦婕妤婀娜的背影逐渐远去。
梦婕妤整整比皇甫文韬大十岁,没有人会想到一向温文敦厚、知书识礼的三殿下,竟然爱上了自己父亲的妃子。
这是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一份痛苦的感情,他喜欢梦婕妤,却不敢流露出丝毫,因为这样的情感于理不合,世俗不容。
皇甫文韬许久不去给温贵妃请安,温贵妃便留他用午膳,他喝了一两盅竟然不胜酒力,温贵妃安排他在偏殿歇息。
从温贵妃的韶云宫出来,刚好赶在宫门下钥前一个出宫,小库子连叹若是皇甫文韬再多饮一盅,今日就出不了这宫门了。
回到桓郡王府,刚在书房落座片刻,下人禀报说王妃过来,皇甫文韬忙打起精神,外头的事他不想让后院的女人担心。
徐青樱屏退丫鬟,坐到皇甫文韬对面,仔细地打量皇甫文韬的脸色,半晌后,低笑一声,“爷的脸上就是藏不住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皇甫文韬抬头温徐青樱,他与徐青樱没有爱情,平日里却能相敬如宾。
“爷在为变天的事发愁了。”徐青樱面带浅笑,神色从容,“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爷只管大胆去做便好,妾身会一直站在爷的身后支持爷。”
这一番话听起来,温柔体贴,可皇甫文韬却感觉到话里的压迫,他扶着额头,“丞相又给你送信了?”
徐青樱没回答,而是拉过皇甫文韬的手轻轻地覆盖在已经隆起的腹部上,“咱们的孩子动了,你摸摸。”
腹中的胎儿似乎与徐青樱心灵想通,皇甫文韬将手放在她肚皮上时,胎儿果真踢了一下她,皇甫文韬感受到了,脸上露出了惊讶。
“真的动了。”那是他的骨肉,他生命的传承,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油然而生。
徐青樱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抓住了时机,“爷,你不为妾身着想,也得为孩子想一想。”
皇甫文韬看了她一眼,目光沉下去,“你知道失败的后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