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无名无氏
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云罗却懒得理会,心里估摸着又到了送饭的时辰。自从被汝南王关进柴房,也只有送饭的时候才有人靠近,平日里连个鬼影都没见一个。
按以往的习惯,送饭的人把门打开后,将饭送进来就会锁上门,等半个时辰后再开门将碗筷收走。云罗知道,她用饭时,有人守在外头。
饭菜很简陋,粗茶淡饭,好在是新鲜的,云罗不嫌弃,依旧吃得有滋有味。跟九皓在山谷里的那段日子,她们过得很苦,相对于那段日子的吃食,眼前的饭菜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其实她若是向逃跑不用费任何力气就能逃出这做柴房,她不跑就只想看看汝南王到底要如何处置她,她想看看她这个爹的心到底有多狠。
这一眨眼,六七天就过去了,云罗开始疑惑了,难不成她爹准备把她关在这儿一辈子?若真是这样,那她可真得重现谋划了。
去哪儿呢?去找九皓?可是她连九皓去哪儿都不知道?去翠玉庵?万一若尘师太不肯收留她呢?在回静安寺?不行,静安寺不是好的藏身处所,眼下她也只有一个地方可去了,那就是她的舅父定远侯那儿。
云罗想得入神,没发觉房门后鱼贯而入好多个人,知道杏心的叫声想起她的神思才归为。
杏心红着眼圈过来扶她,“主子,你受苦了。”
“还没到送饭的时候么?”见到她们出现,云罗没有丝毫的惊喜和意外,反而询问起来。
锦姑和看管云罗的婆子面面相窥,锦姑道:“小姐,奴婢是来接你出去,你若是饿了,出去咱们就吃饭。”
云罗主意到她们对她的称呼变了,心里明白有些事发生了,她面色平静地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草灰,“可以出去了?那就走吧!”
杏心本来要扶她,却被她轻轻地甩开,杏心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她却回杏心一个灿烂的笑容。杏心眼圈又红了,不敢再看云罗,低下头去。
六七天不洗漱,云罗身上都发出一股酸臭味,她稍微走近婆子们,婆子便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发现锦姑带头走的方向既不是去菁萝苑也不是去淑兰院而是王府的大门,云罗心里一动,停下了脚步,开始往身上挠挠,一边挠一边自言自语,“怎么身上老是痒呀?是不是跳蚤又要我了?”
婆子们一听嫌弃的眼神看她,云罗也不理会她们,这边挠挠,那边挠挠,龇牙咧嘴的。挠着挠着把手从肩头挠过去。
大概是背上痒,她要去挠却又够不着,只好吩咐杏心,“杏心,你帮我挠挠背上,我觉得痒。”
杏心停下脚步帮她挠痒痒,可老是找不到地方,云罗痒得难受,一边喊这儿那儿,一边伸手去挠,两人跳来跳去,看起来就想耍猴一样,有些人忍不住便偷偷捂着嘴笑。
锦姑在叹了一口气,“小姐,奴婢先带你去洗漱吧!”
“还是锦姑你好,我估摸着这身上发痒就是不洗澡造成的。”云罗继续挠挠。
锦姑便吩咐婆子们准备热水,云罗听锦姑吩咐婆子在就近的院子找房子让她洗漱,不解地问:“锦姑,为何不回菁萝苑去,我那儿什么都有,不用这么麻烦。”
锦姑面色古怪,笑了笑没回答她,倒是杏心悄悄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襟,低声喊了一句,“主子,您就将就一下吧!”
婆子们准备热水时,杏心去取云罗的衣裳,只有锦姑在身边,云罗便向锦姑打听安继妃和小世子的情况,听说两人都甚好,云罗点点头,“母亲和弟弟安好,我便放心了,不枉我拼了清白和性命保护他们。”
锦姑听了这句话,目光闪烁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缄口不语。婆子们很快就把水准备好,就是两小盆的温水,跟云罗平时沐浴的用度相差甚远。
云罗看着这可怜的两盆水,笑了起来,“想不到我在柴房里住了才几日,咱们王府连水没剩多少了。”
婆子们面面相窥,若不是锦姑用凌厉的眼神警告她们,估计她们就当场笑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