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罗不信韩玲儿会忽然变得如此得体,她却没拒绝韩玲儿,反而还大大方方地坐在主位上。
韩玲儿命宫人倒茶,亲自捧茶给云罗,“郡主,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玲儿刚才忘了你的身份,这杯茶就当是韩玲儿向郡主赔罪了。”
若不接茶,便显得云罗傲慢无礼了,云罗便伸手去接,韩玲儿手一抖,茶水全部洒在了云罗的手背和衣服上,云罗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茶水滚烫,她的手表立即红肿一片空白,火辣辣的,疼得揪心,这韩玲儿就是故意的。
幸而冬日衣裳穿得厚,只只是衣裳湿了,并未烫伤身子。
韩玲儿噗通一声跪在云罗面前,哭道:“郡主,都怪玲儿没用,连杯茶都拿不住。郡主,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要了玲儿的命。”
她哭得凄惨,脸上却何曾有过一滴泪,少女都看得明白,心里自然清楚韩玲儿想干什么。但大家却视若无睹,皇后娘家在朝中势力滔天,谁敢得罪?
韩玲儿口口声声说求云罗不要她的命,若云罗发难,那又成了云罗的过错。
皇甫冰婉起身,“韩姐姐车怕,我阿姐是最好说话的人,她定是不会怪你的。”
她又转向云罗,“阿姐,你宅心仁厚,定不会因韩姐姐打翻茶杯便责怪她吧?”
她特意放大云罗责怪韩玲儿,只字不提云罗被烫伤。
云罗忍着怒火道:“自然不责怪,若是想责怪,本郡主早就一鞭子将她抽上天了。”
“不怪便好,咱们都是进宫侍奉太后的,别伤了和气,让宫人们笑话了去。”冰婉蹲下身子将韩玲儿扶了起来。
云罗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知道,她在宫里的这段日子,定不会好过。
徐青樱赶紧吩咐宫人,“赶紧扶郡主回房换衣裳,大冬天的,湿了衣裳容易着凉。”
伺候云罗的小宫女便扶着云罗离开,小宫女与云罗年纪相仿,名唤阿慧。
给云罗上药时,阿慧欲言又止,云罗便道:“你有话便说,”
阿慧支吾一下,先去把房门关上,这才在跪下来,“郡主,奴婢觉得韩家姑娘就是故意把茶水往你的身上泼的。”
云罗看了一眼阿慧,“她是皇后娘家的人,我能如何?”
这小宫女不知是敌是友,云罗连话都说得隐藏三分。
阿慧给云罗出主意:“郡主,您可是金枝玉叶,太后娘娘是您的祖母,太后定是护着您的。。”
“太后许久不打理后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该去麻烦她。”云罗打了个哈欠,“不过,你倒是可以去太后那儿帮我讨一瓶玉肌露。”
“这……”阿慧面露惊惶,“奴婢不敢。”
“回头我跟你一起去。”云罗又打一个哈欠,“我睡一会儿。”
阿慧看着她,心里觉得这个郡主是有点儿不机灵,被欺负了也不计较。
云罗离开韩玲儿得屋子后,屋里又热络起来,好像刚刚并没发生过任何不悦的事。
一盏茶后,少女们陆续告辞,皇甫冰婉便露出了她招牌的温柔笑意,“玲儿姐姐,今日我家阿姐那般说话,希望你不要见怪,她平日里对人不这样,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声音不轻不重,正好是让人舒适的音调,她的每个吐字的抑扬顿挫都极具有技巧,让人忍不住就愿意相信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