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镡把乐意拉到没人的过道尽头,才转身,问:“那天和你比赛的人是他?”
乐意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应了一声:“嗯。”
“所以,”沈知镡顿了顿,“你没让我来接你,是因为他送你回去了吗?”
乐意:“……”
他看着沈知镡,表情没变,但眼神里多了点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可能是无语,也可能是不耐烦。
沈知镡见他不说话,就知道没送。
他松开手:“乐意,住校和我——”他想说“和我一个宿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乐意不会住校。乐意要回家,要去兼职,要照顾他妈,住校对他来说是天方夜谭。但他就是……
乐意抬起头看他:“别废话了。”
声音和平时一样。但沈知镡听出来了,那不是不耐烦,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
“走吧。”乐意先动了。插在兜里的手没拿出来,垂着的那只手也没抬,就这样从沈知镡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知镡。”
乐意没回头,背对着他:“我不会住校。”
“我知道。”沈知镡说,“我就是……”
就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乐意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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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蔺二中学校门口有两棵红梅树,校长说这叫“冬观夏凉”。此刻花期已过,枝头上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新芽。
“乐意!”许羡安追了上来,他没拿东西,两手空空,“好巧啊,你也住外面?”
乐意没理他。
许羡安也不觉得尴尬,跟他并排走:“书包重不重?我帮你拿呀?”
树荫过道下,右边是小车道,偶尔有车路过,带起一阵风。
乐意停下脚步:“许羡安。”
许羡安眼睛一亮:“我在。”
乐意没看他:“你认真的?”
“嗯。”
乐意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有什么好的?”
夕阳落在他们之间,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染上一层暖色,乐意背着光,脸隐在阴影里。
许羡安愣了一下,他看着乐意没什么表情的脸,但这个问题,好像是在认真地问。
他想起谭纡查到的那些资料,乐意的档案上,父亲那一栏是空的,母亲那一栏只有个名字,没有任何其他信息,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乐意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就继续往前走了。
下一秒,乐意的手腕被握住。
许羡安老实说:“刚开始是因为你的脸。那天在模拟馆,你摘下头盔的时候……长得太好看了,我当时想,怎么会有长这样的人。”
“再后来是性格。”他想了想,“至于现在,是乐意的所有。这也算慢慢来的其中一种?嗯?”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吹动乐意额前的碎发,他没说话。
许羡安收回手,插回兜里,往前迈了一步,微微凑近:“所以,乐意同学,乐不乐意给个机会?”
乐意没躲,只说:“不乐意。我不是……”话说到一半,顿住了。那个词他没说出来,但许羡安知道。
“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的?”许羡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