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山里冒着白雾,空气很湿。
许知行走在前面,背上背着背篓,腰后别着镰刀,手里提着一把短柄锄头。
蒋承骁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游标卡尺,脚上穿着许知行连夜赶工的草鞋。鞋底加了两层竹篾,比昨天的结实。
“慢点。”许知行头也不回的说。
“谁要你管。”蒋承骁嘴上不服软,但脚步放慢了。昨晚烧了一夜,腿有点发软。
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后山的竹林深处。
雨后的竹林地面湿漉漉的,到处是落叶和断枝。许知行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这边土鼓起来了,下面有笋。”
他举起锄头,对着鼓包旁边的泥土刨了两下。
咔嚓。锄头碰到了硬东西。
许知行伸手扒开泥土,露出一颗笋尖。他用力往外一拽,连根拔了出来。
“太小了。”蒋承骁在旁边摇头,用卡尺量了一下,“直径不到六厘米,这种规格上不了台面。”
“能吃就行。”
“不行。”蒋承骁一把抢过锄头,“你这挖法不对,看我的。”
许知行没拦他,退到一边看着。
蒋承骁拿着锄头,没急着动手。他在竹林里走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蹲下来摸摸土,又站起来看看坡度。
“你在干什么?”许知行问。
“分析地形。”蒋承骁一本正经的说,“笋的生长跟坡度、光照、土壤含水量都有关系。你不能瞎挖,得找最好的办法。”
“你又不是农学专业的。”
“我不需要是。”蒋承骁指着左前方一片缓坡,“你看那块地,昨晚下雨,这个角度的坡,排水刚刚好。而且你看那几根老竹子,根系那么发达,地下的竹鞭肯定密。”
他走到缓坡前,用脚踩了踩地面,土质松软,踩下去有弹性。
蒋承骁的眼睛亮了,“这下面必有大货!”
许知行靠在竹子上,没说话。
蒋承骁举起锄头,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一锄头下去,泥土翻开。
又一锄头。
第三锄头的时候,锄头碰到了硬东西,传来沉闷的声响。
蒋承骁扔下锄头,蹲下来扒土。
泥土被扒开,露出了一颗冬笋。
笋很粗,外面包着层层笋衣。
“看到没?”蒋承骁站起来,扬起下巴,脸上全是得意,“这就叫专业。”
许知行走过去,看了一眼笋。
确实大。
然后他弯腰,从泥土里捡起一小截东西。
是笋尖。被蒋承骁第一锄头削断的。
“笋尖断了。”许知行把碎笋举到蒋承骁面前,“扣五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