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趴在地上,手肘撑着泥土,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了一粒小石子。那石子表面有个黑点,芝麻大小,正慢慢往石头里钻。他盯着看了两秒,石子裂开,断面也是黑的。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手腕内侧那个斑还在,颜色更深了些。他伸手去抠,皮肤立刻疼起来,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缩回手,没再试。站起身的时候,腿有点软。他扶了下青铜鼎,鼎身嗡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他把鼎背到肩上,往药园走。路上遇到几个弟子,都低着头快步走,没人打招呼。他也没在意。走到药园门口,就看见陆小舟蹲在一株植物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一下一下挖土。那植物原本是土豆,现在只剩半截茎干,通体发黑,根部全是细密的裂纹。陆小舟把一块土翻出来,里面还有几颗小土豆,也都烂了,表面爬满蛛网一样的黑线。“怎么回事?”方浩问。陆小舟抬头,脸上沾了泥,“宗主,昨天还好好的,今早来就变成这样了。我试过浇水、补灵肥,都没用。这东西……会吃活物。”“吃活物?”“嗯。”他指着一根根须,“你看那里,本来连着一条蚯蚓,我来的时候,蚯蚓已经没了,只剩这根须在动。”方浩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银灰色,正面有块透明屏。他按了下侧面按钮,屏幕亮了,浮出一行字:“检测中”。这是他刚签到得来的「时空伤痕检测仪」。他把仪器贴在自己手腕的黑点上。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段话:【跨纪元熵侵扰确认,时空连续性受损37。污染源:宿主灵魂锚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建议修复方式:声波共振疗愈,执行者需具备双生共鸣体质】。方浩看完,收起仪器。“你这地里的问题,我知道了。”他说,“不是病,也不是毒,是时间出了岔子。”陆小舟愣住,“时间?”“对。这些土豆,不是死了,是老了。提前老了。它们的时间被抽走了,剩下一具空壳,然后被这个——”他指了指手腕,“趁机钻进来的东西吃了。”陆小舟张了张嘴,“所以……以后种啥都会这样?”“不一定。”方浩蹲下来,用指甲刮了下黑化的根系,“它挑地方,也挑时机。现在它刚来,还没站稳脚跟。”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你把这些烂根全烧了,灰埋进后山北坡。别用手碰,用铁钳夹。”“哦,好。”“还有,今天别再种新苗。”“那……药园怎么办?”“照常管,但别指望收成。”方浩说,“等几天。”说完他就走。刚走出十步,远处传来三声脆响,像是金属断裂。他转头看,是剑台方向。楚轻狂站在台上,手里握着本命剑,剑尖朝下。他面前原本悬浮的三道剑影,现在只剩一道,另外两道碎了,碎片落在地上,正在一点点变黑。他弯腰捡起一片,用手指蹭了下边缘,符文脱落,像锈迹一样掉下来。方浩走近时,他正把碎片放进一个布袋。“阵坏了?”方浩问。“不算坏。”楚轻狂把布袋系紧,“是不转了。灵力进去,瞬间就衰。就像……水倒进沙地,一点不留。”“让我看看。”方浩掏出检测仪,对着剑台扫了一圈。屏幕上跳出数据:【局部时间流速异常,符文老化速率提升470倍。污染渗透等级:二级】。“比我胳膊上的严重。”他嘀咕。“你胳膊怎么了?”楚轻狂这才注意到他左腕的黑点。“小事。”方浩把手放下,“你这阵还能修吗?”“不能。”楚轻狂摇头,“不是技术问题。是这块地本身变了。你站上去试试。”方浩踏上剑台。脚底立刻传来一阵凉意,像是踩进了冰水里。他低头看,石板缝隙里渗出一丝黑气,正顺着鞋底往上爬。他抬脚,黑气断了,但那块石板的颜色已经变了,从青灰变成墨黑。“明白了。”他说,“这地方不能再用了。”“那以后练剑去哪?”“后山空地。或者厨房门口也行,那儿地皮结实。”楚轻狂瞪眼,“厨房门口?那是你烤肉的地方!”“对啊,烟火气重,邪祟不近。”方浩拍拍他肩膀,“别愁,大不了改天杀头猪祭地。”两人一起往主殿走。路上遇到几个药园弟子,抱着一堆枯苗过来,说是按陆小舟吩咐来烧的。方浩让他们把枯苗堆在殿前广场,亲自点了火。火焰烧起来的时候,颜色不太对。正常是蓝色带金边,这次却是暗红,中间夹着黑丝。火苗跳动时,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像在咀嚼什么。烧了半炷香,火灭了。灰烬堆里,有个黑点还在动。方浩用树枝拨开,发现是一小块骨头,不知是哪只动物的,上面长满了黑色霉斑。,!他把骨头夹起来,放进检测仪扫描。【确认为微型时空褶皱实体化残留,具备传染性。建议隔离处理】。他把骨头扔进鼎里,盖上盖子。“得告诉所有人,别碰黑色的东西。”他说,“尤其是有生命迹象的黑斑,见了就报,别自己处理。”“你打算怎么办?”楚轻狂问。“等。”“等什么?”“等黑焱那两只猫醒。”“它们?”“对。”方浩靠着殿柱坐下,“系统给的提示,要治好这个,得靠它们的哭声。”“猫哭能治病?”“不是普通的哭。”方浩说,“是双生子同时叫,频率刚好能震散这种污染。但现在它们在闭关吃虎精血,打断会出事。”“那要是等不及呢?”“那就让整个宗门陪它们一起老死。”方浩抬头看天,“反正我也懒得重建第三遍厨房了。”楚轻狂没说话。他知道方浩不是开玩笑。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陆小舟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捧着个陶盆,“宗主!后山北坡的土……有问题!”“怎么了?”“我按你说的,把灰埋了。可才一炷香,那片地就开始冒黑烟,土也变硬了。刚才我去查看,发现土里钻出一些……像根又不像根的东西,全是黑的,还在长!”方浩站起来,“带路。”三人赶到北坡。原本松软的褐色土壤,现在变成了一片漆黑,表面隆起一道道凸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爬行。陆小舟指的地方,一簇黑色细丝破土而出,正缓缓伸展,顶端微微摆动,像在感知空气。方浩拿出检测仪。屏幕显示:【污染扩散速度:每时辰半丈。预计七日内覆盖全山门】。“比我想的快。”他收起仪器,“通知所有弟子,撤离药园、剑台、北坡三区。封锁入口,设三道警戒线。没有我的令牌,谁也不准靠近。”“那……日常事务怎么办?”陆小舟问。“能挪的挪,不能挪的停。”方浩说,“明天开始,伙食改食堂统一配送,禁止私自开灶。丹房暂停炼制,灵田暂停灌溉。”“这么严?”“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陆小舟闭嘴。楚轻狂低声问:“真没办法提前叫醒那两只猫?”“有。”方浩看着地下蠕动的黑痕,“但我得先准备好替死鬼,用来顶雷。”“什么意思?”“它们醒来那一刻,会释放大量声波。如果周围没人吸收多余能量,整个后山都会炸。我得找个人,挨这一下。”“谁?”“你啊。”方浩笑了,“你不是总说自己剑比脑子快?正好,脑子不用动,站着就行。”楚轻狂翻白眼,“不去。”“去不去都得去。”方浩拍拍他肩膀,“你要是死了,我给你立碑,写‘此地埋着一位算错吉时的剑修’。”天快黑时,方浩回到主殿。他把未来带回的青铜碎片和那张画着阵法的纸放进鼎里,盖上盖子。鼎身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什么。他坐在檐下,望着远处黑焱闭关的洞府。洞口挂着一串风铃,是黑焱用鱼骨头做的,风一吹,叮当响。他抬起左手,看手腕上的黑点。还是那么大,颜色也没变。他试着用灵力压了一下,黑点不动,皮肤底下却传来一点弹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他放下手。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焦味。风铃响得更急了。:()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