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坐在地上,左手停在半空。那截透明的胳膊像被风吹过的蜡烛,边缘微微晃动,却没有继续往上蔓延。他低头看了眼袖子里的铜盘,盘面安静,第三根指针死死指着胸口偏左的位置。心跳一下,指针颤一下。他知道这东西没坏。可刚才那一瞬间的偏移让他心里发紧。不是眉心了,是心脏。签到系统还在冻结期,灵气也压着,他现在连个火球都放不出来。只能等,等楚轻狂那个非要掐吉时才出剑的怪人来一趟。门开了。陆小舟抱着一个金黄色的小人走了进来。那小人通体圆润,脑袋大得像个土豆,脸上还带着憨笑,正是药园里负责巡检的土豆精。“宗主,它最近有点不对。”陆小舟蹲下,把土豆精放在地上,“我给它吃了新培育的跨物种嫁接藤,想提升灵智,结果它今天走路歪歪扭扭的,说话也断断续续。”土豆精抬起头,咧嘴一笑:“主……人……好……”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又沉又闷。方浩没动,眼睛盯着铜盘。就在土豆精落地的一瞬,盘面猛地一震,第三根指针疯狂抖动,频率和他体内枢纽的波动完全错开。不对劲。他慢慢把手收回来,藏进袖口。呼吸放轻,胸膛几乎不动,像是睡着了。土豆精站起身,摇晃着往前走了一步。它的皮肤开始变色,金黄褪去,浮现出一层灰黑色的纹路,像是树皮裂开后渗出的汁液凝固而成。地面随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水滴落在热铁上。陆小舟往后退了半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土豆精没答话。它转过头,看向方浩的方向。眼睛还是原来的颜色,但瞳孔深处闪过一道蓝灰色的光,快得像是错觉。它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团黑雾缓缓升起。雾气凝聚成形,一个虚影浮现出来。那人穿着破旧长袍,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手里握着一块黑色圆盘,表面刻满符文,正对准方浩的额头。方浩眼皮都没眨。他知道这玩意是冲什么来的。签到系统一旦被干扰,三天内无法激活,而他已经停了两天。再断一天,整个时间线就会出现断层——未来投影不会白来一趟,血衣尊者也不会追了他五十年还咬着不放。他装昏迷,是在等对方动手。只要出手,就能判断真假。终焉观测者开口了,声音干涩:“你的每一次签到都在扰乱秩序,必须终止。”他说完,手指按在圆盘上。黑色装置开始发光,空气中浮现出细密的裂痕,像是玻璃表面被划出的划痕。方浩忽然笑了。“原来不是进化失败。”他睁开眼,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是有人想让我明天签不到。”他右手猛地拍向胸口,那块从青铜鼎上剥下来的碎片立刻发烫,一股刺感直冲脊椎。与此同时,袖中的铜盘共鸣震动,第三根指针猛然回旋,指向土豆精的腹部。那里有个点,在闪。终焉观测者脸色一变,抬手就想收回圆盘。晚了。方浩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手。他默念口诀:“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体内残存的签到能量顺着经脉逼出体表,混合着昨日残留的“四灵血土”渣子,在皮肤上形成一层暗褐色的膜。看起来脏兮兮的,像是半个月没洗澡。可就是这层膜,让黑色圆盘的锁定出现了延迟。那道光扫过他身体时顿了一下,像是信号丢失。终焉观测者低吼一声,加大输出。土豆精的身体剧烈抽搐,肚子鼓起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着要出来。“吐出来吧。”方浩靠在墙边,语气轻松,“你撑不了多久的。”话音刚落,土豆精张嘴一喷。“噗——”一个完整的人形被直接甩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黑色圆盘脱手飞出,滑到墙角,光芒瞬间熄灭。终焉观测者趴在地上,肩膀抽动,半天没爬起来。陆小舟愣在原地,看看地上的男人,又看看瘫软的土豆精,嘴唇发抖:“它……它刚才……”“它是被人利用了。”方浩终于站起身,左臂还透明着,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走到墙角捡起圆盘,翻过来一看,背面全是和青铜鼎内壁一样的铭文。“还挺讲究。”他掂了掂,“专门做了一个能关我系统的遥控器?”他抬头看向终焉观测者:“谁派你来的?血衣尊者?还是暗影堂主?”那人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在地上划动。一道符文慢慢成形。方浩眯起眼。那是“封”字的古体,但最后一笔被改成了箭头,指向地下。“你想说东西在下面?”他问。终焉观测者闭上眼,不再动。方浩没再追问。他知道这种人不会轻易开口,但留着他比杀了更有用。他把圆盘塞进怀里,转身看向陆小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少年跪在土豆精旁边,双手捧着它的根须,眼里全是自责。“它还能活吗?”陆小舟抬头问。“能。”方浩说,“就是得睡一阵子。”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土豆精的脑袋。外壳干瘪,原本金灿灿的光泽全没了,只剩下灰白一片。但根脉还在跳,说明命没丢。“你种的东西没问题。”他说,“是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别的东西嫁接进了那根藤里。你只是用了别人准备好的材料。”陆小舟低下头:“可我还是……”“你是药园使,不是阵法师也不是鉴宝师。”方浩拍拍他肩膀,“下次给我种点能吃的就行,别老想着造个神仙出来。”陆小舟没笑。方浩也不指望他笑。这种事换谁都受不了。自己亲手养的东西变成杀人工具,谁心里都不好受。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密室还是原来的样子,地上的裂缝合上了,空气里的异味也没了。可他知道,刚才那一波冲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能做出这种控制器的人,一定知道三才定位盘的存在。也知道第三处枢纽在他身上。甚至可能知道铜盘需要楚轻狂的剑气才能激活。敌人已经摸到了他的底牌。他摸了摸怀里的圆盘,又看了眼昏迷的终焉观测者。这个人不能交给任何人。也不能杀。一旦死了,背后那条线就断了。他得留着,等苍梧子醒来。想到这儿,他忽然皱眉。赛博义眼呢?上次见着的时候,老头抢了他刚签到出来的义眼就跑,说是能连上什么“灵网云端”。后来系统提示说欠费停机,他还以为是玩笑。但现在想想,那玩意真能看穿很多事。他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特别稳。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停住。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眼睛露了出来。那只眼漆黑,瞳孔深处却闪着微弱的蓝光。是赛博义眼。苍梧子站在外面,一手扶门,一手插在裤兜里,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哟。”他开口,声音年轻得不像话,“吵死了,我还想多睡会儿。”方浩看着他:“你把我的义眼偷走了。”“借的。”苍梧子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充了十万灵石话费,欠的账算你的。”他说完,目光落在墙角的黑色圆盘上,眉头一挑:“这不是‘静默之钥’吗?谁带进来的?”方浩没回答。他盯着苍梧子的眼睛,忽然问:“你能看到什么?”苍梧子咧嘴一笑:“我能看见你兜里有三块糖,左边口袋还有半张没吃完的饼。哦,还有——”他眼神一凝,“这个人的魂魄被人动过手脚,记忆是假的。”他说的是终焉观测者。方浩点头:“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所以呢?”苍梧子走过来,蹲下身子,伸手就要拿圆盘。方浩挡了一下:“这东西能关我的签到系统。”“我知道。”苍梧子抬头,眼里蓝光一闪,“所以我得先拆了它。”:()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