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第21章 旧伤新痕（第1页）

夜色如墨，雨丝斜织成网。

滨海市西区废弃化工厂深处，锈蚀的管道在雨中发出沉闷的回响。夏天单手压住肋间渗血的绷带，另一只手握紧高温粒子刀。刀尖悬在半空，对准操作台上那台从黑鲸号缴获的基因改造装置。

“编号LY-07-319。”他念出镌刻在金属外壳上的字符，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火燎过。

雨水顺着厂房屋顶的破洞滴落，在积满化学残液的水泥地上溅起细小涟漪。装置核心区的培养槽里，淡绿色液体浸泡着某种畸形生物组织的残骸，此刻正与夏天体内躁动的普罗米修斯病毒产生诡异共鸣。他太阳穴突突跳动，每一次脉搏都让视野边缘泛起灼热的赤色。

“雷震……”夏天指节发白地攥紧粒子刀柄，三年前龙渊基地地下七层的景象扑面而来——

泛着冷光的培养舱、纵横交错的管线、雷震穿着防护服递来密封样本箱时欲言又止的表情。那时他们都以为那只是项普通的异能抑制技术研究。

“嗡——”

便携式频谱仪突然发出尖锐鸣响。秦雪的全息影像从腕表投射到空气中，数据流在她周身急速流转。她推了推眼镜，声音刻意压得平稳：“生物样本比对结果出来了。装置内部提取到的三组DNA痕迹，一组属于高玄，一组无法识别，还有一组……”她停顿半秒，“与雷震的基因档案匹配度99。7%。”

雨声骤密。

夏天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装置外壳瞬间熔出焦黑的拳印。病毒在血管里疯狂奔涌，蓝色火焰不受控地从他指缝间窜出。

“冷静！”秦雪厉声道，“你的生命体征正在突破安全阈值！普罗米修斯病毒与那台装置的共振效应会加剧异能暴走！”

“他参与过。”夏天盯着装置上那个编号，齿缝间迸出字句，“LY开头是龙渊最高机密项目代号，07是生物改造分支，319…”他瞳孔骤然收缩，“是三年前那批被封存的序列号。”

全息影像中的秦雪迅速调出档案界面：“数据库显示该项目己于三年前10月25日正式终止，负责人赵伟峰在三个月后因实验事故殉职。”

“殉职？”夏天冷笑。火焰沿着他的小臂攀爬，将湿透的夹克袖口烤出白烟。他想起黑鲸号爆炸时雷震朝他伸来的手，想起码头上那枚刻着龙渊标记的弹壳，想起全息投影里那句“龙眼注视炎帝”。

太多巧合。太多破绽。

“我需要见雷震。”夏天突然斩断操作台的电线，徒手将整块编号铭牌扯下，“现在。”

秦雪摇头：“十七分钟前，雷震的通讯信号消失在龙渊滨海分部。我截获到内部加密指令——他被临时编入‘清道夫’小组，任务坐标覆盖全市十二个异能波动异常区。”

“找出来。”夏天将灼热的铭牌攥进掌心，皮肉焦糊的气味混在雨水的铁锈味里，“用你那个能黑进卫星的算法。”

“这会让你的位置彻底暴露！高玄的人、龙渊的眼线，甚至那个阴影穿梭者都可能……”

“找出来！”夏天低吼。蓝色焰芒从他眼底迸发，肋间的伤口再度裂开，血顺着绷带滴落，却在触及地面前蒸成红褐色的雾。

秦雪沉默片刻，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疾走。无数光轨在她瞳孔中流转，最终汇聚成滨海市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

“港区C7码头，旧船坞仓库。”她抬起眼，“但信号源状态异常。生命读数波动剧烈，伴有高强度异能释放特征。夏天——这可能是个陷阱。”

夏天己经转身。

粒子刀划破雨幕，在黑暗中烧出一道炽白轨迹。他踢开锈蚀的铁门，狂风裹着雨水扑进厂房，吹得秦雪的全息影像微微晃动。

“我会保持通讯畅通。”她最后说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活着回来。真相需要见证者。”

C7码头第三船坞。咸腥的海风与机油味纠缠在一起。

夏天伏在集装箱顶，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旧伤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但他呼吸平稳得如同蛰伏的猎豹。腕带上的指示灯稳定在蓝色——秦雪正远程帮他抑制病毒躁动。

下方仓库传来金属撞击的闷响，隐约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他翻身落下，无声踏进积水的场地。粒子刀柄紧贴掌心，热量内蕴不发。

仓库铁门虚掩着。透过缝隙，他看见雷震背对着门口，双臂缠绕着暴走的电蛇。西具穿着龙渊制服的尸体倒在他脚边，焦黑的创口还在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