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dioGaGa[1])
连日阴云在今天变得稀疏,阳光透过来,使天空呈现出一种硫酸纸般的亮灰色。
夜晚有望放晴。
北橡区的空旷豪宅里,细小浮尘无声翻腾着,正如此刻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
克里·欧罗迪恩站立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打量着自己的倒影。
镜中这个摇滚明星看起来无懈可击。精心打理过的胡须和莫霍克银发,光洁如新的声带义体,黑红相间的纹身攀附在双臂的蜜色皮肤之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层完美的巨星外壳下,某道陈旧阴影仍然蛰伏在心里某处,随时准备再次向上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焦虑和苦涩,还有那些关于自我的念头。
——Nottonight。
今晚是重头戏,一场必须完美的演出。
距离上次那场闹剧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脱缰’的重制版(ReimaginedVersion)将于几个小时后公诸于世。
落地窗外,加长豪车和西装革履的司机已经在等了。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墨镜戴好,手指在Agent屏幕上悬停一秒,拨通了全息电话。
“Hey,superstar。(喂,大明星。)”
等了四五秒电话才接通。
接过来的只有语音。
…
…
“…Kerry???”
对面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意外和…惊喜,“Woah,hey。(哇哦,你好啊。)”
音乐家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对面麦克风收入的不止有人声,底下还铺着一层沉稳厚重的低声部。
这动静听着可不像是去买菜的路上。
“Soundslikeyourebusytearinuptheasphalt,kid。AmIinterruptinagetaway?Orjustajoyride?(听起来你正在柏油路上驰骋呢,小孩儿。打扰到你跑路了?还是说只是在兜风?)"
“Umm。。。”对面停顿了几秒,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只需回答‘是’或‘不是’的简单问题。
当然更有可能是朝后车窗回了个头。
“No,no,notreally。Noone’schasin’behindme。(不不,没有的事。这会儿没人追我。)”
Kerry忍不住哼笑一声。这小鬼总能把事关生死的逃亡说得像去便利店买酒般轻松写意。
“Howareyouthesedays,Kerry?Everything’sfine?(最近怎么样,Kerry?你还好吗?)”
“Fine?Hah。(还好?哈。)”他迈步往豪宅的玄关走去,“Justabouttodivebatothatgoddamnfame-and-fortunehellpitforanotherround。Y’know,thewhole‘backtothetop’thing。(也就是正准备跳回那个该死的名利场火坑里打个滚。你知道的,所谓‘重回巅峰’。)”
他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这些关于自我怀疑的陈词滥调留给心理医生就好,当下,确保今晚观众席上多个熟面孔才是要紧事。
“Listen。Yougotplansthisevening?celem。GotoDarkMatteronWillow。(听着,今晚你有安排吗?取消掉。去柳树街的暗物质俱乐部。)”
“Right。。。?(好…?)”
他根本没给人留出拒绝的空档嘛。对面拖着怀疑的长音,“Yeah,fine。Whatdowehistime?Grenade,maegun…katana?(行吧。这次需要带什么?手雷,机枪,还是武士刀?)”这句带着笑意。
“Ha!Keepthehardwareathomethistime,samurai。(哈!这回把家伙事留家里吧,小鬼。)”Kerry笑道。眼前豪车司机正绕到后座,毕恭毕敬地拉开了车门,“Justbringyourself。Andmaybeapairofdetears。(带上你自己就行了,可能还得带双好耳朵。)”
“What’sthegigexactly?(具体什么活儿?)”
“Exactly,itsa*gig*。Butnottheexplodykind。Werelaun’thatcollabtracktonight,UsCracksandme。Figuredyoumightwanhecircusfirsthand。(没错,是场*演出*。但不是真枪实弹那种。今晚要发布那支合作曲,刚烈和我。想着你或许会想来看首映。)”
“Lookslikeyettin’alongpreeettywellwiththosethreeJapanesegirls,Kerry-san。(看来你跟那三个樱花姑娘相处得很好嘛,克里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