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细看女子的面容,极易叫人把她当做一位来自魔族的公主。
只可惜,这位公主不是来自魔族,而是来自北境。
众所周知,北境只有一位“公主”,正如魔皇陛下只有一位亲外孙。
尤金公爵听见了脚步声,转过身,接过诸葛秀手中的杯子,专挑杯上留有鲜红唇印的那一处,饮了一口。
在大使馆里,尤金公爵说的自然是魔语:“人族境内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你居然无动于衷,甚至还有心情去染个头发。”
北境的公主出于礼貌用的也是魔语:“出事的是南境。”
尤金公爵有些惊讶:“这话如果被有心人听了去,恐怕要怀疑你们北境有不臣之心。”
诸葛秀笑得坦然:“北境可曾有一日不被人怀疑有不臣之心?”
对于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尤金公爵没有回答的问题。
于是,他问出了别的问题。
“你已经消失了好几日,但似乎,你的主人并没有对此感到着急。”
这段时日的相处里,尤金公爵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眼前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高傲女子,在听旁人提到某位老师的名字时,总是会展露一些很是失态的言行。
比如此刻,诸葛秀一听这话,面色霎时间变得难看了许多。
忠心的仆人阿丑一声不响地离开了皇家学院,但在李去疾看来,好似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他照旧上课,照旧吃饭,照旧每晚睡前一边备课,一边听着王马克漫无边际的扯淡。
最让人难以忍的是,他居然还有闲心闲银去买什么《恋与后宫》的界令牌。
诸葛秀又是一声冷哼:“我说了,不许再提他。”
尤金公爵的脸上露出了轻佻的笑:“我曾经一直在想,像你这样难以捉摸的小姐到底会爱上什么样的雄性,还是说,你压根就不会有喜欢的雄性,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诸葛秀美目狠瞪,满是杀气,尤金公爵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朵长满刺的玫瑰,真把她惹着了,下场便是被玫瑰般的鲜血染红胸前领带。
公爵本打算转话头,谁知诸葛秀倒先开口了。
“龙族这次是有些出其不意,但他们还是太急了。”
公爵微笑说:“如果不是我们这边逼得太紧,兴许他们也不会这么急。”
诸葛秀拿回红酒杯,玩味说:“我们?”
“亲爱的小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明年六月妖族那边要发生什么事。”
“四年一回的常事,克林顿都已经干了八年了,是该下台了。”
高贵的诸葛秀满不在乎地说出了现任妖盟主席的名字,在她这个血统论者眼里,平民出身的现任主席并不值得自己的任何尊重。
公爵说:“八年前,狮族在大选中败了,但这回他们势在必得。不幸的是,狮族的上层都是主战派,如果主席的位置真到了狮族手里面,那与龙族的战争相信很快就会被提上日程。”
诸葛秀不以为意:“妖盟主席的权力并没有你我所料想的那么大,而这就是联邦民主制度在战时的弊端,民众的意志有时会成为政府的绊脚石。”
“别忘了明年还有一件大事。”
诸葛秀一愣。
远处的声音继续着,是一口非常流利的魔语。
似乎不会说魔语的人族,便没有资格走入魔族的大使馆,更没有这个资格加入这场谈话。
“魔皇陛下早在去年就有了退位的打算,更遗憾的是,议会再次驳回了皇太子殿下放弃皇位继承权的提案。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六月过后,白金宫里将会有一场盛大的登基仪式,退休的父亲将亲自为他唯一的儿子加冕。”
来者的声音十分温和,好似个普通教书先生,但仔细一听,却又觉温和的声下隐隐藏着威严,好像整个天下都只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诸葛秀讨厌这个声音,更厌恶声音的主人。
她没有转身,看向尤金公爵的眼神变得冰冷,简直恨不得活剥了他。
“你出卖我。”诸葛秀切齿道。
尤金公爵道:“我只是帮一位朋友一个小忙。”
诸葛秀转过头,看向了那张无比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面孔,挑眉嘲讽:“你也盼望着你的父皇能给你亲自加冕吗?”
众所周知,人族的皇帝陛下连立储的心思都没有,更遑论叫他退位让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