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泽林才是他的噩梦。
自习课周洲从抽屉里随手抽了张卷子拿出来做,累了就玩两局消消乐,再退出去看一眼信息。
窗外雨势渐小,暴雨后路面坑坑洼洼,空气里蓄满了水呼吸都变得潮润。浑身沉重闷得像要发霉,不算很好的体验。
放学后隔壁班男生来找陈子奕,几人嘻嘻哈哈聊完天,陈子奕回头敲了两下桌,“哎洲哥今天一起走?”
他往后一指,“这哥们昨天抽到学校附近馄饨新店开业五折优惠说要请客,不吃白不吃啊!”
收拾书包的时候周洲顺便拿上了余勉的作业,刚要随手塞进书包就瞥见他同桌整洁无比的桌面,周洲手上动作一顿,面无表情把卷子对折两下。
“你们去吧。”他说,“我一会要去医院看我妈。”
陈子奕马上说,“正好给阿姨也捎份去呗!”
“我靠,你们真打算把我吃空啊!”
“小气什么,昨晚打牌不赢得挺爽?”
“你小子可别赢不起啊!”
“哎哎哎,我开玩笑,随便吃随便吃。”
旁边几人打打闹闹说起昨晚打牌的事。听了个大概,其实是昨晚男生赢了钱找个由头请大家吃饭。周洲拗不过这群人,索性随他们去。
“走吧洲哥,那家店离这儿很近。”
陈子奕胳膊圈上周洲脖子嘿嘿一笑,“就你平时回家那条路。”
放学时间正好雨停,校门口又热闹起来。冷天路边大多都在叫卖烤红薯,烤板栗。还有一些买热卤,关东煮的摊贩早早支起摊子,飘香四溢,勾得人食欲大开。
……
何安快步走向路旁的报刊亭,随手拿起一本杂志,转身背对巷口。
半晌,一个男生从巷子出来,浑身像在泥地打了个滚,狼狈不堪。腿也被人打了一瘸一拐,脚上踏着拖鞋走起路来不太利索。拖沓声在地上缓慢摩擦,伴着王泽林偶尔几声谩骂,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何安才切实感觉自己恢复了心跳。
“同学你到底买不买。”
“来蹭书的?”老板边戳手机,抬头瞥了眼何安手里抓着的色情小杂志,上下打量他一眼皱眉,“你成年了吗?”
后知后觉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何安脸一热立马把书塞回去,“我…我不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拐进小巷。
十几分钟前,巷子里接连传出两人滚打在一起的闷响,他想报警但又不敢。什么也做不了,只觉得腿上无力,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余勉和王泽林的对话何安听了个大概,王泽林把东西给了余勉,所有。
所有照片都在那张u盘里,包括王泽林在床上给他拍的,那些不堪入目,他这辈子不敢面对的东西。
害怕,不安,解脱,无数复杂情绪混在一起,让何安兴奋不已。
直到听见王泽林最后说——
“你尽管拿这些去报警,让大家知道你们这帮同性恋有多恶心。”
偏头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白沫,他说,“就算是警察来了老子也不怕。”
那人躺在地上咧嘴笑着,像是亮出最后的底牌,王泽林说,“我没成年,大不了就是进去蹲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