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葵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高跟鞋早就跑掉了,现在她赤着脚踩在东京深夜冰冷的柏油路上,脚底被砂石硌得生疼,但这点疼痛和她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她停在一条小巷的拐角,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知道了。
他真的知道了。
而且他刚才那个样子,那个眼神,那个语气,他该不会想嘲笑自己吧?
雾岛葵不敢想下去,她用力摇头,想把那个可怕的猜测从脑海里甩出去。
完蛋了明天要怎么上班啊啊啊啊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雾岛葵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降谷先生四个字。来电提示像某种追捕信号,让她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按了静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上。
不能接。绝对不能接。
接了要说什么?她刚才像个疯子一样从他车里逃出来,现在要怎么解释?
雾岛葵捂住脸,发出一声呜咽。
她需要找人说话,现在,立刻,马上。她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一个不会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她的人,一个能告诉她该怎么办的人。
她颤抖着重新拿起手机,忽略掉那个未接来电,翻开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掠过零组工作群,风见裕也,小林等等,不行,这些都是零组的人,都和降谷零有关。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群聊名称上:「咸鱼保护协会(原三部外勤组)」。
这是她调去零组后,老同事们坚持要拉的群。水谷说:“万一你在那边被欺负了,至少有个地方哭。”
现在她真的需要哭了。
雾岛葵点开群聊,手指颤抖着打字:
「有人醒着吗?急。现在。」
几乎是立刻,三条回复跳出来:
水谷:「???这个点?你被零组开除了?」
宫本:「卧槽我还以为你终于加班猝死了!」
高桥前辈:「位置。需要支援吗?」
雾岛葵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语气,鼻子一酸。这才是她的世界。会开玩笑,会骂人,会问她是不是被开除而不是问她是不是立了功的世界。
她发了共享位置,附离这里两条街的一家24小时家庭餐厅,她们之前刚好去过,就约在那里见面。
水谷:「二十分钟到。你最好是真的大事,我面膜刚敷上」
宫本:「我还在打游戏……算了,等我」
高桥前辈:「通知中村科长吗?」
雾岛葵:「别!千万别!就你们三个!」
她需要的是同龄人,是能听她讲感情问题不会用长辈眼光看她的人。中村科长人很好,但如果让他知道她是因为这种事大半夜发疯,明天整个三部都会知道。
二十五分钟后,家庭餐厅的角落卡座里。
雾岛葵缩在最里面的位置,身上披着水谷带来的外套,她逃跑时连包都没拿,现在身上只有手机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脚上,是水谷从便利店买来的廉价拖鞋散发着塑料味,总比赤脚强,但也没强多少。赤脚上沾满灰尘,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灾难现场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