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肯定听过树不要皮必死无疑吧!”他暗示道。
“树皮很硬啊,我爸剥不下来,没事的。”
“有事的。”
他推她出门去。
天黑了,城市禁燃,远处总有此起彼伏的烟火声。
陆西一步一步走到楼下,唉声叹气。而后,她这只泄了气的塑料橡胶在听见一声呼唤后瞬间充盈。
她惊喜回头,以为周裕树是要在这个特别的节日留住自己。
楼上的人打开窗户,探出一半身体。
楼下的人抬起脑袋,挂着喜悦的笑容。
她期待他会说出甜甜蜜蜜的“我在家等你”这种话,可他霎时间变成了一个替她换位思考过的好心人。
陆西听见周裕树的声音说:“多陪陪妈妈和爸爸,还有姐姐姐夫。”
临了又补充一句:“晚点回家。”
陆西笑容坍塌,眉眼回落,变成一个一点就燃的女侠,在楼下张牙舞爪:“渣男,趁我不在你要干嘛?”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趁你不在我就收拾收拾跑路了。”
陆西挥舞拳头:“那我就大闹派出所广发寻人启事。”
周裕树忽然很好奇,两只手臂压在窗台,怕陆西听不见,特意大声又字正腔圆地问:“警察同志问起来你怎么说?我是你的谁啊?”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陆西早有准备。
她自认为是势均力敌的一来一往:“我就说,你是我的表哥。”
周裕树被逗笑。
玩笑中的表妹表哥变成他们的py,且是光明正大毫不畏惧别人想象的那种。
忽然间,有人家窗户打开,竟然是喜气洋洋的吴阿姨。
“哎呦年轻人,你们关系真好。”她手里还捏着筷子,用大嗓门问陆西,“去哪里呀?不留下来过年?”
陆西双手拢在嘴边说:“我要回娘家吃年夜饭。”
吴阿姨又朝旁边喊:“裕树呐,劝一劝呀。”
此情此景,好像他们真是热恋中的小两口,由热心肠的阿姨介入调和矛盾。
周裕树怪会装腔作势地代入,操起无可奈何的语气回复阿姨:“知道了,吴阿姨。”
环境人物都远离,夜晚的焦点又清晰。
陆西仰头,周裕树靠着窗台往下看,和她说:“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然后他张开手心,抛下来一串闪光的旧物。
陆西稳稳接住。
挂着杏川工大周边的钥匙,有点生锈,岁月悠久,非常符合他务实又要把钱花在刀刃上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