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朵听出程子昂不太高兴,不开摄像头也是这个原因,迟疑着说:“我那不是看你在忙吗……”
程子昂呼吸急促,良久才声线克制地说:“我再忙,也有时间陪你。”
皮朵有点心软,离开津城,踏上去渝城的旅途,何尝不是逃避,程子昂要离开半个学期,差不多六个月,曾经体会过的甜蜜,以数倍的苦涩还回来。
她十五岁就认识程子昂,尽管两个人有很长一段时间相互不对付,但她从没离开程子昂那么久。
至于毕业后想留在京北,也是专门说给哥哥听的,不然程子昂不会下定决心出去。
皮朵回头看向室友她们,李瑜朝她翻了个白眼,扬起嗓门:“又查岗?”
程子昂连忙说:“不是这个意思……”
皮朵打开摄像头,清秀的脸庞出现在视频中央,头发看起来乱乱的,又有点微卷,脸上带着旅途的欣喜与茫然,她笑了笑:“要不要和晓帆她们打个招呼?”
程子昂在视频中见到皮朵的全部室友,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嘱咐她们好好玩,注意安全,在视频即将结束时,还给皮朵转了2000块钱。
“你哪来那么多钱。”皮朵赶忙拿着手机朝远处走。
童晓帆看见皮朵站在路灯下,对着手机嘀嘀咕咕,忍不住笑道:“她家那位管得挺严的啊!”
李瑜咬着可乐吸管,瞧见皮朵焦急万分地跺脚,像是在批评男朋友,李瑜笑呵呵地说:“算啦,快出国了,舍不得也正常——”
“你怎么知道?”袁吉端了蘸料碟过来,一脸八卦神采。
李瑜说:“上次皮朵在寝室视频时说的呀,”她夹了贡菜进汤锅,“吃饭吃饭,闲操心!”
几个女孩这才作罢。
直到皮朵回来,才发现大家差不多快吃完了,但她碗里还冒着小山一样的菜,荤素都有,心窝一暖:“你们还给我留的?”说着,大快朵颐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童晓帆给皮朵开了瓶汽水。
……
细说起来,皮朵是宿舍第一个脱单的。
川美人李瑜肤白貌美,不缺人追,却迟迟不肯恋爱,总觉得不如刷剧、追星舒坦;袁吉假小子一个无心恋爱;童晓帆将来要回京北工作,家里人早早跟她说好了,谈恋爱最好找京北的孩子,可N大哪儿那么多京北孩子?一时也单着。
同住标准间,童晓帆并不能理解皮朵在对面辗转反侧,“有什么可愁的呀,毕业一起定居呗。”
远水解不了近渴,皮朵想象不出来毕业以后的情形,只说:“要是我不想读研呢?”她翻了个身,拧开床头灯,童晓帆已经戴上眼罩了,“不读研你就工作,条条大路通罗马,不过我也老听爸妈说,有学历傍身会稍微好点。”
皮朵抱着枕头,掰开指头数:“读研得三年,再工作几年,我都二十七八了。”聊到这些她就没由的泄气,她要什么时候才有能力对妈妈好点儿,“读书时间真的太长了,我想早点毕业出来赚钱,要么读个能快点毕业的研究生。”
“那去香港。”童晓帆仰躺着,扯下眼罩,乌黑的中长发散在床边,一双眼清澈带笑,皮朵特别爱跟她唠嗑,总觉得她很像李琪琪,让人莫名亲切。
“就是费用有点高,你得跟家里商量一下。”童晓帆说,“通常也就一两年。”
皮朵长叹一口气,“那还是早点睡吧,明天去看熊猫。”
童晓帆伸手关了灯:“早该睡啦!”
旅途冲散了一切不快,皮朵跟室友们去了熊猫谷。
十月金秋,当天却下着绵绵细雨,周围翠竹林立,空气中弥漫着竹叶清香,还好客流量不算多,皮朵近距离地看到了在雨中啃竹笋的熊猫——
比电视上要大很多,黑乎乎的大眼圈,憨态圆润的身子,背上有一道黑色皮毛,走起路来前爪发出‘噗噗’声响,这样憨重的体态竟然能翻越栅栏,踩着木梯爬上树,嘴上嚼着,时不时呆愣地看着围观人群,晶莹的雨珠落在它的毛发上,并不显得落汤鸡,反倒甩了甩脑袋,顶着蓬松的耳朵继续啃食。
“太可爱了……”袁吉拿出手机录屏,“真想抓一只回去养着。”
皮朵跟大家脸挨着脸,一起拍了合照,黑白相间的大熊猫在画面中央,高坐在指头,四张年轻飞扬的脸庞各个带笑。
川渝人热情,开朗,走哪儿都常看见笑容,走得累了,皮朵就挂在童晓帆肩上,还别说,宿舍里边就童晓帆体力最好,皮朵歪在她肩头:“晓帆,你家里有没有考虑让你上体校?”
几个人坐在凉亭歇脚,童晓帆说:“以前报过游泳,但身体素质离专业运动员还是差点儿意思,我就继续读文化课了。”
“真行!”李瑜朝她竖起大拇指,“我以后就想开个店,当个老板娘,可不想东奔西跑,太累了。”
皮朵笑着问:“袁吉呢?”
“我……”袁吉讪讪一笑,短发跟小伙子似的,此刻脸上带着少有的红晕,“我想自由自在,有个班上,但别耽误我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