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她面上不显,只规矩福身:“是,云朝明白。”
陈敬之走到书案后的圈椅坐下,打量著她。
这外甥女低眉顺目,仪態端庄,確实比自家那个骄纵的女儿更拿得出手。
“云昭啊,”他语气放缓,带上几分长辈的慈和,“在萧大人身边,务必小心谨慎。萧大人是贵人,心思深,你要学著察言观色,让他舒心才是。”
然又话锋一转,“可你也別忘了舅舅。萧大人在扬州查案,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是遇到什么难处,你定要想法子递消息回来。舅舅若能替他解忧,咱们两家便能亲上加亲。”
苏云朝垂著眼,她听明白了——舅舅要她做个线人。
怪不得这“好事”落不到陈芷兰头上,原来是要送她去做这等险事。
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
陈敬之继续道:“若有消息要递,每月初一、十五,你可去南门大街的『锦绣绸缎庄,说要挑一匹月白杭罗给家中妹妹做衣裳。掌柜的自会安排。”
“南门大街,锦绣绸缎庄,月白杭罗。”苏云朝轻声重复,记在心中。
陈敬之见她如此顺从,又补上一句:“你自己也警醒些。若让萧大人察觉了什么,他岂会容你留在身边?届时再回陈府,人人都知道你伺候过萧大人,还有哪户好人家肯要你?”
这话说得直白,带著隱隱的威胁。
苏云朝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她抬起头,眼中泛起恰到好处的泪光,声音哽咽:“舅舅放心,云朝……省得轻重。”
那模样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陈敬之满意地点点头:“去准备吧。衣裳首饰已经让你舅母备下了,一会儿送去你房里。”
苏云昭福身告退。
转身出门时,脸上那副柔弱神情瞬间褪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线人?棋子?
她心中冷笑。
舅舅未免太小瞧她了。
这些年寄人篱下,她早看透了陈府上下虚偽的嘴脸。
什么养育之恩,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既然他们要將她当棋子,那她便好好下这盘棋。
她相信自己的手段——论容貌,论心思,论察言观色的本事,她未必输给谁。
只要能在萧珩身边站稳脚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让他另眼相看。
到那时,就不是她求陈家,而是陈家来求她了。
回到房中,果然见赵氏已命人送来两个樟木箱子。
打开一看,里头整齐叠放著四季衣裳,从素雅的日常襦裙到华贵的宴会礼服,一应俱全。
另有一个紫檀妆匣,打开来珠光宝气——玉簪、金釵、珍珠耳坠、宝石瓔珞,件件精致。
丫鬟在一旁轻声道:“夫人说,表小姐明日要去见贵人,今日便早些歇息。这些衣裳首饰,表小姐看著挑便是。”
苏云朝隨手拿起一支白玉簪,触手温润。
她对著铜镜比了比,镜中女子眉眼如画,美得不可方物。
“知道了。”她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退下后,苏云朝走到窗边。
她望著这座住了三年的宅院,心中毫无留恋。
明日,便是新的开始了。
陈府西厢的闺阁里,陈芷兰已闷闷地禁足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