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辅仁:“……我不能见你吗?”
佟予归:“我不能不见你吗?”他双手一撑,预备从桌上跳下,却被袁辅仁拦腰抱住,面对面抱到身上。
佟予归脸色变了变。
早知道他就不踩脏袁辅仁的衬衫了——更早一些,他就不该妄想交涉,直接叫人换了门锁拉倒。
“不能。”
袁辅仁弓起身,费力把脸埋到佟予归胸口,可他发现这样会把距离拉的很远,又改为紧紧把人抱住,脸放在佟予归背后。
两人的身体再次贴得找不着缝隙,佟予归却因看不到那张脸多了几分自由感。
他没做好应对的准备。
“我们在一起了这么久,为什么你突然要疏远我?”
佟予归:“我们之前也保持过距离。你先提分手先避而不见,我先无理取闹先拒绝亲密,都有过。我还以为,我们是有默契的,对方不愿意或没时间,就老实点不要纠缠。”
袁辅仁的身体少见的在颤抖,佟予归背上凉丝丝的湿了一片。
“现在这次,也一样吗?”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愿意多理一理我吗?”
“要再过多久呢?”
袁辅仁越说越急,像猛锤一次次砸向顽固的钉子。
急着抚平,拼好。
佟予归招架不住这种沉重。
他被箍得砸得头昏脑胀,更深的刺痛又重新把他扎醒。
他轻易能体会到他人的情绪,共情他人,帮助他人,对他来说简直是天生的能力。所以他一次次在流露后猜到袁辅仁在想什么,一次次体谅和心软。
悲伤和无措像海浪一样涌来,似乎对堤岸高喊着,再接住我一次吧。
安抚我吧。
取悦我吧。
承受我的发泄,我的占有欲,我的压力吧。
可是,分明他是受伤更多的一方,凭什么为袁辅仁的欲望买单一次之后,又要买单粗鲁的后悔和挽回呢?
佟予归用力推,推不动。
他累了。
刺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直视他,在大厦里小小的一格,威风凛凛地嘲笑他的狼狈,用打光把他送上这小小舞台,作为追逐的客体而非主角。
他像落水的死狗一样,像被拦腰斩断的麦子一样,像射击摊上的大布娃娃一样,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和命运。
审判的阳光俯视佟予归,将命运写到他身体上:
只要他还在肆意妄为、财力差距悬殊的袁辅仁身边一秒,而没有另一根外力的绳牵着他能把他拽出去捞出去——
他就没法摆脱这种尴尬的境地。
就像现在,没人能想到,而且没人敢进来救他。因为他亲口承认过他和袁辅仁有交情,直属于忠诚于袁总。
其余人当然不会以疏间亲。
袁辅仁问了许多次,却没有得到一声回答,他没忍住又收紧了些。
得到一声痛呼。
佟予归的泪也掉到了强求拥抱之人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