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体会到,那种尊严全无的深痛撕扯心肺。
“别tm打了老子助听器掉了!”
“对不起……”佟予归身子一晃,站都站不稳了,跌坐到地上。
全然忘了,他几分钟前是在和平静生活的入侵者争斗。
“说这些有什么用……”袁辅仁强行镇静下来,“不要乱动,我找一找。”
他打着手电摸到了眼镜。
“灯开关在哪?”
用手电一寸寸照过地面,以防误踩。打开灯审视全屋,袁辅仁慢慢搜到佟予归附近,后者正在以别扭姿势支着身体。
“左手,抬起来。”
接着是右手和腿。
袁辅仁视力不行,眼力尚可,从佟予归半盘着的腿间找出了差点被压住的小玩意儿。
他拿布擦了擦灰,又从公文包底掏出一小套维修工具,重新调试着戴回右耳道。
做这些时,他看都没看地上人一眼。
双耳传来清晰的,低低的哭泣。
袁辅仁才把人拉到怀里,正视着。
佟予归下意识躲闪,心一横,直面袁辅仁。
三年没机会好好看一眼的人,忽然叹了口气。
袁辅仁一脸苦涩,揉着他的发顶,轻声说:“你说我现在完全无法预料,但你心里不是很清楚——”
“即使把我惹到这种地步,我也不会打回去不忍心下手报复,不是吗?”
佟予归心中巨震。
他不愿意多想其中的意味,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欠前男友的。
他一咬牙,伏在袁辅仁怀中,闷声道:
“我欠你的确实不少。你随时可以讨要回来,打回来,我绝不还手。”
“对你下狠手,难道我就乐意吗?”
袁辅仁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了。
袁辅仁听见佟予归在身后哭道:“就因为总是这样……所以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啊!”
逃到酒店,袁辅仁仍对这话念念不忘。他理解不了,却不知怎么回嘴,再说,如果不能达成目的,口若悬河又有什么用?
袁辅仁捂住心口。
他觉出一管不一样的血流注进去,刺激到长期从事券商工作磨出老茧的心。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哀伤。
他不太舒服,却又不想这感觉从身体里太快流逝走。
只是太浓郁了,需要缓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