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们老大说他在通宵赶图,饭都来不及吃,吃完烧烤顺道看了一眼,正碰到人晕在教室里。”袁辅仁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
客套了没几句,袁辅仁告辞便走。
星光像是隔着一层水晶球壳,朦朦胧胧难以分明,路灯则是在水晶球内,直直照在肩上。影子跟着他,过一种被困住的生活。
袁辅仁扶着墙,站在另一处光透不进的墙角。
他与佟予归宿舍其他人称兄道弟的客套,一向做的天衣无缝。
但是今天晚上……
他被迫直面,他圆滑、和谐的生活,是踩在一个接一个谎言的泡泡上。
一阵天旋地转。
呕。
袁辅仁干哕了一阵,捂着喉结,而后是嘴。
他撒谎太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按理说,不该有什么心理障碍。
可能谎说的多了,也像连着吞了太多炖肥肉,腻到想吐。
他不想做的事,逼他一件件忍着恶心主动去做。
他搞不清楚喜欢的代价。
但他不想为此离开佟予归,就要答应。
他不想跟这些人称兄道弟,他想取代他们。
他不想佟予归为了所谓的亲戚痛哭,哪怕一声,但也不想漂亮小同性恋为了决裂,激进到他抓不住的地步。
他不想把自己剥开看,他不想在自己想清楚之前,被打上同性恋的标签。
他不愿意成为网上那些倒贴到匪夷所思的同性感情的主角,更不愿为互联网上隐秘记叙的风流史多添一笔。
他不想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不想在工作场合被微妙的目光打探。
他也不想为了躲避他人的目光,把自己最后的私人空间,匆匆忙忙地按既定轨迹,像乱涂的答题卡一样填满。
真乱。
真不甘心。
他没处可去!社会范式和佟予归扯着他的两头逼着他做出选择,他要维持不被撕裂,只能先后表态,两个都选——
他不想被揭穿,他不想为任何一种生活付出惨痛的代价。
酸和腐臭混合的胃液气味在口腔中弥散开来,引得袁辅仁又一阵大吐特吐。但胃袋里空空,他除了几串羊肉,一点啤酒,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也没吃。
他招谁惹谁了?
凭什么一件件逼得他这么难受!
难道他不配愚蠢的,摒弃任一道德的,随心所欲的过活吗?
他没有理想,只有责任;他没有未来,只有思索明天怎么赚钱的压力。
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额外的代价都支付不起!能不能放过他!
难受到最后,他憎恶起自己。
他明白了。
没钱没势,没有自由身,他本该跟村口智力障碍的光棍一个境地——至少光棍不会背抚养赡养的亲债,不会背上出人头地的期望。
他竟然不肯放过愿意爱他的人,就因为这人足够美貌,也足够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