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能出。”
“出了直接送到我桌上,不过內部系统,不走网络。”
老赵掛了电话。
萧凛把扫描报告重新锁进保险柜,拨盘归零,转身回到工位前。
桌上那个白色信封还在,“省人社厅钟培元厅长收”几个字端端正正,右下角那行“请於收函后五个工作日內完成数据移交”的小字墨跡已经全乾了。
他把信封推到桌角,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新的空白纸。
钢笔落在纸面上,写了两行字:
“滨海市民政局社会组织管理处~地基基金备案档案全套调取。”
“江南省农商行系统~地基基金近五年完整资金流水。”
两条新的数据调取线,指向的都是甲壹的钱袋子。
他把纸折好,塞进另一个白色信封,封口没封,搁在桌面正中。
明天一早,这两份调取通知书走省委办公厅的机要通道送出去。民政局和农商行不是建投,没有贺铭章那种体量的人替他们挡,收到通知书,三天之內数据就得到。
萧凛把钢笔帽拧紧,搁在笔架上。
萤光灯管在头顶嗡了一声,闪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张照片,老照片,边角泛黄,塑封过,表面有一道细小的摺痕。
照片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交通局办公楼前,穿著九十年代式样的灰色夹克,胸口別著党徽,左手搭在一个七八岁男孩的肩膀上,右手拎著一只黑色公文包。
男人的背后,站著一排年轻人,最右边那个方腮、厚嘴唇、左眉有疤的青年,冲镜头咧嘴笑著。
照片最右边那个就是魏东来,那时候他二十三岁。
萧凛把照片翻了过来,照片的背面写著一行蓝色的字:“建国局长与科室同仁合影,1997年春。”字跡已经有点褪色了。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建国”两个字上摸了摸。
他又把照片翻回到正面,看著照片里父亲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他想到,父亲的名字现在被人利用,写在了一个基金的名单上,这个事情已经十一年了。这就像一个陷阱,是专门用来对付他这个做儿子的。
萧凛把照片放回抽屉,把它推到了最里面去,然后关上了。
然后,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父亲”这两个字。
他的拇指在拨號键上面停了一会儿。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把电话打出去。
手机屏幕黑掉了,桌子上那个没有封口的白色信封就放在那里。保险柜的转盘已经归零了,之前发出过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