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把扫描报告搁在桌面上,翻到建投集团那页,钢笔標註的“z”还在行尾。
“名单上有几个人?”
“七个。前三个是本地企业家,第四个是省政协的一个退休委员,第五个是滨海市原交通局的一个副处级干部,已故。第六个~”
老赵的搪瓷缸子又碰了一声,这次碰得轻,刻意控制过力度。
“第六个名字,萧建国。”
萧凛的手搭在扫描报告的封面上,五指没有收拢,也没有张开,就那么平放著,指甲抵著纸面。
萧建国。
他父亲。
滨海市交通局原局长,十一年前因涉嫌受贿被立案调查,最终以“证据不足、免予起诉”结案,提前退休,从体制內彻底消失。
“基金成立时间。”
“2013年9月14日。”
萧凛把这个日期和父亲出事的时间线叠在一起。父亲被免职是2013年6月,正式离开交通局是当年6月底。
三个月。地基基金的成立时间,卡在父亲出事后整整三个月。
办公室里萤光灯管嗡嗡响著,频率均匀,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老赵,这份名单的原件在哪?”
“民政局社会组织管理处的备案系统里,电子件,有扫描版的章程附件,盖了基金的公章和民政局的备案章。”
“章程附件里,创始荣誉顾问这个头衔有没有签字確认栏?有没有顾问本人的签名或者授权书?”
键盘声又响了十几秒。
“没有。七个顾问的名字都是列印体,没有签名栏,没有身份证號,没有任何本人授权的佐证材料。”
萧凛把扫描报告合上,拍了一下封面。
没有签名,没有授权。
这份名单不是父亲签的,甚至可能父亲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掛在上面。一个刚从体制內出局的前局长,名声已经烂了一半,拿来掛在一个灰色资金池的荣誉名单里,作用只有一个~绑定。
你的名字在我的帐上,你的旧部在我的车上,你儿子现在坐在省里最烫的椅子上。
这条线从甲壹的顶端穿下来,经过建投、经过云隱茶苑、经过魏东来,最后钉进萧家的地基。不是意外,是设计。十一年前就埋好的一颗钉子,等的就是今天。
“名单截图存了吗?”
“存了,三份备份,本地、加密u盘、鹰眼的离线节点各一份。”
“把章程全文和附件名单单独拉出来,做一份完整的时间线比对~基金成立时间、父亲免职时间、魏东来的公司註册时间、十七家小贷公司的註册时间,全部拉到一张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