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省里的文件到了。
不是雷霆万钧的处分通知,也不是措辞严厉的问责函。
可赵明华把文件送进办公室时,脸色明显比前两天更沉。
“省政府办公厅转来的,请说明。”
齐学斌接过来,翻开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几行核心内容。
请说明长鹏汽车后续发展安排。
请评估库存规模变化对财政,就业,供应链与地方金融预期的影响。
请明确清河特区在产业调整阶段的公共责任边界与风险处置预案。
措辞不算重。
可体制里的人都懂。
能让省里专门就这件事压下来一份说明,已经说明上面不放心了。
赵明华低声道:“风还是传上去了。”
“不传上去才奇怪。”
齐学斌把文件合上。
“现在外面都把清河当成主动掀桌的地方干部,省里不问,才不像省里。”
赵明华叹了口气。
“问题是这里面不全是恶意。”
“当然不全是。”齐学斌点头,“库存是真的,就业是真的,供应链是真的,财政边界也是真的,所以这份说明不能带情绪。”
话音刚落,林晓雅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齐学斌接起,正式场合先叫了一声。
“林市长。”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文件看到了?”
“刚看到。”
“我先说正式话。”林晓雅声音很稳,“省里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你在燕京那张桌子上输赢怎么样,而是清河这边会不会形成财政黑洞,会不会把就业和供应链绑在一条风险线里。”
“明白。”
“所以这份说明,你别想着替自己喊冤,要把风险闭环写出来。”
“知道。”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才稍微松开一点。
“下面是私下话。”
齐学斌笑了笑。
“说吧。”
“沙书记没有公开批评你。”
“我猜到了。”
“可他让我带一句底线。”
“您说。”
“清河可以换打法,但不能留下一个财政兜不住的坑。”
屋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