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再像之前那样伸出手,而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林晚秋,会再次当眾给自己一个脸色看,
甚至,乾脆理都不理自己伸出的手,直接扭头就走。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在如此多学生眾目睽睽之下,在所有同行的注视之下,
自己就真的是最后一点顏面都荡然无存了。
那个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因此,宋文君就这么站在林晚秋面前,双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手指微微蜷缩著,破天荒地犹豫不决起来。
她伸出手,怕被当眾打脸;
可要是不伸手,就这么绕过去,那更是输了气度,成了笑话。
进退两难。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个盛气凌人、说一不二的编辑部主任的影子?
她现在,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手足无措的孩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嘈杂声似乎都远去了,
宋文君的耳边只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她能感觉到身边同行的目光,也能感觉到对面学生们的目光,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短暂而又漫长的停滯。
她的手心开始冒汗,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这无声的煎熬时,对面那个一直沉默著的女孩,却动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宋文君那写在脸上的犹豫和迟疑。
这一次,反倒是林晚秋,大大方方地,主动伸出了手。
她的手臂平稳地伸向宋文君,姿態从容不迫,
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她的声音,清澈而有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感谢宋主任和各位领导蒞临我校指导,我们学生都受益匪浅。”
一句標准的场面话,
说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宋文君像是被人从溺水的边缘猛地拽了上来,
她怔怔地看著林晚秋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那只手,乾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她记忆中乡下丫头该有的粗糙样子完全不同。
她缓缓地抬起头,双目与林晚秋的视线在空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