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有没有受伤。”女人又说了一遍,语气不急不慢。
“没、没事。”李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车的事,我一定赔……”
“一道划痕而已。”女人打断了他:“不用了。”
李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女人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声音变了个调,客气中带着熟络:“周叔,您好……对,我刚从机场过来……是,我父亲让我替他跟老领导道声恭喜,高升了嘛……”
李默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词。
老领导。高升。我父亲。
每一个词都在告诉他,你和人家不是一个世界的。
女人挂了电话,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膝盖还在流血,去处理一下。”她说:“如果觉得过意不去,改天请我喝杯咖啡。”
说完上了车,门关上,劳斯莱斯无声的走了。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只有一个名字,一个手机号。
柳如烟。
他攥着名片站在路边,太阳把他的影子烤的缩成一团。
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高攀不起。”他小声说了一句。
把名片塞进裤兜里,捡起歪了龙头的共享单车,一瘸一拐的骑走了。
…………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傍晚了。
二十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塞的满满当当。
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上个月刚交的。
李默坐在床边,用碘伏擦膝盖上的伤口。
疼的他直抽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招聘软件的通知,又一个“不合适”。
投了三个月了。
简历石沉大海。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问号。
蓝色的方框又出现了。
半透明的,悬浮在他脸上方二十公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