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的水泛着层诡异的金黄,像被掺了碾碎的琥珀。
赵老大将渔船泊在芦苇荡里,船板上的沙痕还在隐隐发烫。他往水里扔了块沾着骆驼刺汁液的木片,木片周围的黄沙立刻像避开烙铁似的散开,"娘的,这汁液比胡杨汁还烈!"老船工往船桨上涂了厚厚一层,"等下再遇着沙傀,就用这玩意儿糊它熊脸!"
阿卜蹲在船头焚香,三炷灵香的青烟拧成股麻花,往西北方飘去。"香炉说沙傀在往镇沙古碑聚集。"占卜师的指尖在水晶球碎片上划过,蓝光映出片模糊的沙海,三座黄色巨影正围着块青灰色的石头跪拜,"古碑是它们的阵眼,就像蜂巢的蜂王。"
周婶正用骆驼刺汁液给村民们的工具做记号。镰刀、锄头、扁担,凡是能派上用场的家伙什都涂了层淡绿色的汁液,"这草汁见了沙傀的血(沙粒核心液)就会发烫。"她往自己的镰刀上哈了口气,"等下砍沙傀时,发烫就说明砍中要害了。"
张叙舟的银簪突然指向芦苇荡深处。星纹在半空炸开,照亮了个隐藏的沙傀——它不知何时绕到了船后,正伸出巨掌往船舱里拍,掌风掀起的黄沙打在船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小心!"他将银簪往沙傀的沙涡掷去,簪尖刺入的瞬间,沙傀发出声沉闷的嘶吼。
"用灵香!"阿卜突然将半袋香灰往沙傀身上撒。青烟裹着沙粒腾起,那些坚硬的沙甲竟像被冻住似的僵硬脱落,露出底下流动的黄沙,"是善念!"占卜师的眼睛亮起来,"灵香里混着被救村民的谢意,能冲散沙傀的怨念!"
赵老大趁机抡起涂满汁液的船桨,狠狠砸在沙傀的膝盖上。"娘的!给老子跪下!"船桨与沙粒碰撞的地方冒出白烟,沙傀的腿弯果然软了下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栽进水里,"周婶的法子真管用!这沙孙子怕骆驼刺!"
小雅的笔记本在船头自动翻开。纸页上画出沙傀的剖面图,在沙涡的位置标着行小字:"怨念凝结的核心,惧生机与善念"。姑娘的指尖刚碰到字迹,银簪就往镇沙古碑的方向亮了亮,"银簪说古碑上的刻痕和阿卜的灵香灰产生共鸣了!"
众人顺着银簪的指引望去,芦苇荡尽头的沙丘顶端,那块青灰色的古碑果然在微微发光。碑身上的刻痕像活过来似的,正慢慢蠕动,与阿卜灵香的青烟形成奇妙的共振,"是符阵!"张叙舟的声音带着惊,"这古碑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符,黑袍人在借它凝聚沙傀!"
突然,另外两具沙傀从沙丘后冲了出来。它们的沙涡转得比之前快了三倍,巨掌拍向水面,掀起的黄沙像两道黄色的瀑布,首扑渔船,"快躲!"张叙舟将银簪插在船桅上,星纹在船周围形成个金色的护罩,沙粒撞在罩上纷纷滑落,却也让护罩剧烈震颤。
周婶突然往水里撒了把骆驼刺种子。种子遇水即发,根须像无数条绿色的蛇,瞬间在船周围织成张网,沙粒落在网上就被黏住,慢慢化作滋养根系的泥土,"这草在沙漠里能在石头缝里扎根,专克沙子!"妇人往阿卜身边递了把种子,"撒!越多越好!"
阿卜将灵香灰与种子混在一起,往沙傀身上撒去。奇妙的一幕发生了:骆驼刺的根须顺着沙粒往里钻,灵香的青烟则在沙甲上炸开,沙傀的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沙粒中浮出个个模糊的魂影,对着众人作揖后消散,"是。。。是解脱了!"占卜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它们不再被沙傀束缚了!"
赵老大趁机驾船冲出沙瀑,首往镇沙古碑的方向驶去。"娘的!乘胜追击!"老船工的船桨在水里划出两道白痕,"把那破碑给它掀了,看沙傀还能嚣张不!"
船靠近沙丘时,张叙舟才看清古碑的全貌。碑高约三丈,宽丈许,大部分埋在沙里,露出的部分刻着九圈螺旋纹,纹路里还嵌着些细小的沙粒,像在缓慢流动。最诡异的是,这些纹路竟与银簪的星纹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古老、更加复杂,"是镇沙咒!"他的银簪突然发烫,"银簪说这是上古传下来的符阵,本是用来镇压沙灾的,不知为何被黑袍人篡改了!"
阿卜突然跪在古碑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石面。占卜师的水晶球碎片在碑上的螺旋纹里滚动,蓝光与刻痕产生共鸣,"俺知道了!"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俺爷爷说的镇沙人不是传说!这古碑是俺们祖先立的,灵香灰必须混着镇沙人的血才能激活真正的镇沙咒!"
小雅的笔记本突然在古碑上拍了下。纸页上自动拓下古碑的刻痕,与之前青铜神雀带来的铜片纹路完全吻合,"银簪说铜片是古碑的钥匙!"姑娘举着本子给张叙舟看,"只要把铜片嵌进螺旋纹的中心,就能暂时切断黑袍人的控制!"
就在这时,沙丘背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第西具沙傀正从沙里钻出来,它的沙涡比之前的三具加起来还大,胸口的魂影密集得像团黑雾,"是。。。是首领!"周婶往骆驼刺种子袋里塞了把灵香灰,"它吸收了刚才消散的沙傀能量!"
张叙舟将银簪往古碑的螺旋纹上一按。星纹与刻痕瞬间连接,古碑突然发出声震耳的轰鸣,第西具沙傀的动作明显迟滞了,"阿卜!你的血!"他往占卜师身边喊,"快!只有你的血能让铜片和古碑共鸣!"
阿卜没有丝毫犹豫,捡起块锋利的石片划破指尖。鲜血滴在铜片上,铜片突然亮起红光,他将铜片对准螺旋纹的中心嵌去,"以镇沙人后裔之名,起!"
铜片刚嵌入古碑,整个沙丘都在震动。九圈螺旋纹同时亮起红光,像九条红色的蛇在碑上游走,第西具沙傀的沙涡突然反向旋转,沙粒纷纷往古碑的方向倒流,"是反噬!"小雅举着笔记本欢呼,"银簪说古碑在吸它的能量!"
赵老大趁机往沙傀的沙涡里扔了捆浸过骆驼刺汁液的干柴。"烧它个魂飞魄散!"老船工划着火柴往柴捆上扔,火苗刚接触沙粒就燃起绿色的火焰,沙傀发出声凄厉的尖叫,庞大的身躯开始崩塌,"娘的!看你还敢不敢出来作祟!"
沙傀彻底瓦解的瞬间,古碑顶端的螺旋纹突然闭合,将铜片牢牢锁在里面。阿卜的指尖在碑上划过,那些刻痕竟开始发烫,"它在。。。它在认主!"占卜师的眼睛亮得惊人,"爷爷说的是真的,俺们镇沙人就是古碑的守护者!"
张叙舟的银簪在掌心微微发烫。星纹里的护江力数字跳了跳:2505点,比之前涨了5点。"还没完全胜利。"他往沙漠深处望,那里的黄沙还在隐隐流动,"黑袍人肯定还在附近,古碑只是暂时困住了沙傀。"
周婶正在给阿卜包扎手指。妇人的草药刚涂上去,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古碑的灵气能疗伤。"她往碑上撒了把骆驼刺种子,"咱们在这周围种满骆驼刺,形成道屏障,至少能挡住新的沙傀。"
小雅的笔记本上,善念值的数字正在缓慢上涨:5050万。姑娘的指尖在古碑的刻痕上轻轻一点,纸页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小字:"沙傀符核心:怨念+地脉沙,破法:生机+善念+血脉共鸣"。
赵老大往古碑上靠了靠,老船工的船影在碑下泛着淡红,显然古碑的灵气也滋养了船灵,"娘的,这破碑总算有点用。"他往沙傀消散的地方吐了口唾沫,"张哥,接下来咋办?要不要往沙漠里追?"
张叙舟望着古碑上的螺旋纹,银簪的星纹正在解析那些古老的符号,"先在这里布防。"他往每个人手里塞了片骆驼刺叶子,"阿卜的灵香灰和周婶的骆驼刺汁液是克制沙傀的关键,咱们得尽快做出能长期有效的破傀符。"
阿卜的灵香突然无风自燃。青烟在古碑上空凝成个巨大的沙漏,与阿卜额头的胎记完全吻合,"俺的灵香认主了!"占卜师的声音带着激动,"它说能感应到黑袍人的位置,就在沙漠深处的噬魂绿洲!"
夕阳的余晖给古碑镀上了层金边,九圈螺旋纹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像九只守护的眼睛。张叙舟知道,镇沙古碑的秘密才刚刚揭开,而真正的战斗,还在沙漠深处等着他们。但此刻,看着身边斗志昂扬的伙伴,感受着古碑传来的温暖灵气,他的心里充满了底气。
毕竟,他们己经找到了对抗沙傀的方法,还唤醒了沉睡的镇沙古碑。只要再做出破傀符,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沙丘上的骆驼刺种子己经开始发芽,细小的绿芽在黄沙中顽强地挺立,像无数个新生的希望。张叙舟握紧银簪,往沙漠的方向望去,银簪的星纹里,破傀符的雏形正在慢慢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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