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纪多好啊,胃口好,情欲旺。没什么顾虑,配着夜色杳杳,聊着他们谢总的八卦。
温胭悠悠地,也跟着又听了一遍。
*
在东晨的眼里,谢墨是场神话。
东晨最早以前是卢晨开在南城的,谢墨当时是个人建筑师。那几年卢晨说他身上有种艺术家气质,喜欢的时候就埋头设计,然后得奖。然后再设计,再得奖。
他那时候的名誉很响,圈内人人都知天才设计师ace,年少成名,天赋一绝。但他的个人信息非常神秘,现实生活中没几个知道谢墨就是ace。
所以他后来要跟卢晨合伙东晨事务所的时候,卢晨都感觉不可思议。
再后来,谢墨接管东晨,一手把它推到现在这个地位。他开始参加商业应酬,各种运筹帷幄中也能窥见他的身影。又后来的后来,谢墨担任了建筑会主席。
整个过程听起来就像。
谪仙下神坛,步入红尘道。
但神仙到底是因为什么坠入市井,无人知晓。
他是建筑世家的后代,生来财富对他来说就是个数字。他十几岁就国内外成名,本可以继续做他的闲云野鹤。
温胭问过他的。
迷迭香韵间,他侧躺着,黑暗中连脸都看不清。她脸埋在枕头里,就这样看了他好久才问出来。
“是因为我吗?”
那夜。
回答她的。
是不知餍足的沉沦。
*
灯影杳杳,城市不眠。
南城这座二线的城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忙忙碌碌,人潮如织。
卢晨开车,谢墨坐在后座,收了手机就阖着眼。一天都吊着精神撑到现在,这会儿就他们两个人,车子一颠,暖气哄哄,神仙也得生倦。
更何况,他再厉害也只是人。
是人就会累,会乏,会撑不住,会迷惘,会焦灼,会不知所措。
拐第二道弯的时候,卢晨猛踩了一下油门加速,又踩了下刹车制动。
他自己心里有防备,屁股夹紧,没颠出来多大位移。后面睡觉的人就没这么幸运,谢墨的魂都差点没被震出来。
“哎呦,醒了啊。”卢晨后视镜里看着,唇角扯着笑。
“有病陪你去二院。”谢墨气压沉着,语调都不太对,按着太阳穴,明显在气。
“我真是看不懂啊,你到底图什么呢?”
谢墨缄默,没有半点答应他的态度。卢晨全程看着呢,他之前发信息敲字时候对着水晶屏的脸要比现在对着他好一万倍。
卢晨真是不明白,当年活得多逍遥的人,遇到喜欢的项目就接,然后闭关几个月,一心扑在设计上。别人一辈子都够不上的奖,他随随便便拿到手软。
除了他们谢家那些不如意的事情,谢墨就是老天爷赏饭。卢晨和季小雨从前多羡慕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三个中间,谢墨成了最不自由的人。
“我把东晨关了吧。”卢晨叹了口气。
谢墨揉在眉上的手落下,睁开眼:“你导航导一下二院。”
“没跟你开玩笑,东晨关了,我赔得起。你还回去做的你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