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背佝僂下来,原本仙风道骨的宗师气度荡然无存,脸上的皱纹剎那间深如沟壑,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全真教,是他半生心血,几十年篳路蓝缕,才从一座破观发展成天下第一道门。刚站稳脚跟,名动四海,却被一道圣旨轻轻抹去——比杀了他还痛。
可若不散?今日这终南山就得变成修罗场。
血流成河,尸骨堆山,一个都別想活著下山。
沈凡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急。
眼前几千人看著声势浩大,实则九成九都是后天螻蚁。
全真教的攻法讲究细水长流,越往后越强,可眼下这些人,连內力都未必练到丹田,光有怒意,没有底气。
真敢动手报仇的?凤毛麟角。
要不是顾忌灭门会坏了名声,他早就下令屠了个乾净。
区区一个江湖门派,又不是朝廷命官,杀就杀了,谁敢多说一句?
良久,王重阳缓缓闭眼,喉头滚动,终於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枯叶摩擦:“从今日起……全真教,正式解散。所有人……各归其所。”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日后行走江湖,不得再提『全真教三字。违者——不必等皇上动手,我亲自清理门户。”
“师傅!!不要啊——”
“师祖!我们寧死也不离教啊!!”
哭声轰然炸开,跪倒一片。
郝大通等人更是泣不成声,双膝砸地,额头磕出血痕都不觉疼。
几十年追隨左右,风霜雨雪,篳路蓝缕,好不容易看到曙光,结果一纸詔书,灰飞烟灭。
整个终南山都在颤抖。
山下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抬头望山:莫非山上那位活神仙……驾鹤了?
这一手,太狠了。
釜底抽薪,根斩脉断。
庙塌了,香火断了,仇都没地方报。
沈凡满意地勾唇一笑:“识相,暂且留你们一命。日后但凡让我听见『全真教三个字——”
他眯起眼,杀机毕露:“休怪我手段狠绝。”
王重阳低声道:“是……皇上。”
话音落下,沈凡转身,衣袖轻扬,带著綰綰与玄德子,踏风而去。
身影瀟洒,却像一把刀,深深插进所有人心口。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大殿內终於爆发出滔天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