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沈孤鸿远去,老燕目光微动,似在思量着什么。
"老燕,"元起的声音将他唤回,"去寻个厨娘来,最好是个会照料孩子的。雨柔年岁尚小,需人看顾。你我二人,都不是会照顾人的。"
这些时日,元起都没怎么吃过饭,以他如今的修为就是个把月不吃饭也毫无影响。对老燕的解释则是他自称有仙人好友所赠辟谷丹,一颗可抵月余饥渴。老燕曾好奇尝过一枚,那滋味让他再不愿尝试第二回。
至于老燕自己,不是在外用饭,便是随便对付几口干粮,他是武道修为不低,挨几天饿问题也不大。
但如今添了个小姑娘,这般随意的日子确实不妥。
"元叔叔,不必另请人了。"赵雨柔急忙说道,"雨柔能照顾自己。"临行前师父再三叮嘱,要她尽量自理,莫给元叔叔和燕爷爷添麻烦。
元起望着眼前过分懂事的小姑娘,想到她近日遭遇,心中不由一软。他轻抚她的发顶,温声道:"你这般年纪,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往后就把墨香阁当作自己家,自在些才好。"
见她仍显忐忑,元起含笑宽慰:"莫担心添麻烦。你师父留了足够银钱,便是请十个厨娘也绰绰有余。现在我便任命你为墨香阁的少掌柜。"
他朝老燕的方向眨了眨眼:"按规矩,连老燕也得听你差遣。日后若有人欺负你,尽管让他去教训。咱们这位墨香阁管事,本事大着呢。"
墨香阁的架构向来简单:元起是东家兼掌柜,老燕任总管,其下便是几名寻常伙计。如今添了位少掌柜,老燕便成了"二人之下"的存在。
"元兄好生偏心,"白羽婷打趣道,"雨柔妹妹才来,就得了这般要职。我们相识这些时日,也该在阁中给我安排个差事才是。"
元起无奈——他本是为安抚小姑娘,谁知这位白家小姐也来凑趣。
"嘿嘿,"老燕促狭笑道,"白丫头,阁里哪还有空缺?莫非是想当老板娘?"
"燕前辈!"白羽婷霎时满脸绯红。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哪有这般心思。
"都别闹了。"元起摇头笑道,"也罢,便封你为少东家助理,主要任务就是在闲暇时间陪陪雨柔。在墨香阁位列第西,这下可满意了?"
"马马虎虎吧。"白羽婷笑问,"可有俸银?"
元起转向老燕:"你月钱多少?"
"老奴可不领工钱,"老燕笑道,"在墨香阁纯属白当差。"
"这怎么成。"元起含笑摆手,"往后少掌柜月例二十两,总管十五两,少掌柜助理同样十五两。年中年末另有分红,具体数额视店铺收益与诸位表现而定。"
"谨遵东家吩咐。"老燕浑不在意地应道。
"元兄大气!不对,该称东家了。"白羽婷眉眼弯弯。她虽不稀罕这十五两月钱,却对年终分红满怀期待——以元起的慷慨与书店的收益,想来定不会叫人失望。
"元叔叔,我。。。。。。"赵雨柔刚要推辞,便被元起温声打断:"此事听元叔叔安排。"
找厨娘的差事最终落在白羽婷肩上——或者说是她主动请缨。用她的话说,身为少掌柜助理,为少东家张罗这些本是分内之事。
生活的涟漪终归平静。墨香阁的日子重回安宁:元起每日续写《韩宗师练武路》,老燕常在院中晒太阳打盹。不同的是,如今总有一大一小两位女子轮流为他研墨,不时对小说赞不绝口。元起面上淡然,心下却颇觉受用。
这般岁月静好,倒也自在安然。
。。。。。。
梁国徐州南境,暮色如血。
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穿行在密林深处,惊起满山栖鸟。当先的青衣剑客左肩浸透暗红,每一次腾跃都在落叶间留下斑驳血痕;紧随其后的玄衣武者右臂不自然地垂落,却仍以单臂护着身后少年。
被青衣剑客携行的云鬓散乱,华服被荆棘划出数道裂痕。她凤眸中凝着化不开的悲戚,眼尾犹带泪痕,目光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己接受了命运的残酷。
玄衣武者护持的少年面色惨白,紧抿的唇线不住轻颤,双手死死攥住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尽管竭力维持镇定,那微微发抖的肩膀却泄露了少年心底的惊惧。
"沈兄,这般逃法到不了徐州城。"玄衣武者咳着血沫,"毒九郎在我们身上下了追踪手段。董某做到这个地步,也算对得起王爷知遇之恩。若事不可为,我。。。。。。"
未尽之言昭然若揭。
少年浑身剧颤,声音极为惶恐:"母亲,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再任性,什么事都听你们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让两位客卿别抛下我!若落入叛军手中。。。。。。"他哽咽难言,"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