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糕醒来之时,已经是日暮时分,阿善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也趴在一旁呼呼大睡,柳糕下意识捏了捏阿善的小脸,阿善皱眉却没有乱动,柳糕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套上鞋子打开门,门口的两位侍女听见动静向后望去。
“娘子,大娘子和郎君去城外办事了,今日回来的会晚一些,不过大娘子交代厨房准备了餐食,您现在可要用一些?”看起来年纪大一些更沉稳的侍女道。
“不用,待会儿阿善醒了再说,那两位客人呢?”柳糕问道。
“客人今日未时便走了,大娘子说客人都有急事在身,不便跟您招呼,来日相见一定报答您的恩情。”侍女将话转告给柳糕。
“哦,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他有留下名字吗?”柳糕稍显失落,随后问道。
“那位客人自称第四。”侍女想了想,从脑海深处挖出一个信息给柳糕。
“第四?他难道还叫第四天灾?”柳糕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无端联想道,不过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我这嘴啊,总也管不住,这人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还是个流传已久的世家后裔啊。”
随后柳糕拉伸了一下身体,对侍女说道:“将这个小院里的杂物都清走,命人将院门闭紧,除了阿耶阿娘,别人来叩门都说不方便接待,近些日子有没有来借宿的门下弟子?”
另一个侍女接到命令后立刻去执行,只剩之前跟柳糕搭话的侍女留下来答道:“有两个,一个是霸刀本家的弟子,唤作柳然,还有一个是欲往长歌门求学的青年。”
张相公自去岁辞官回家之后,举家老小便搬来了扬州千岛湖,从那之后长歌门弃智书院便迎来了一大波生源,多是些意图走科举入仕的学子,别的不说,扬州往千岛湖去的路上连船夫都赚了不少。
“既然如此,今日待这二位回屋之后便通传一句,说昨日家中繁忙,夜间动静大了些,今日家中长辈还要在此处停留一天,可能还会有些喧嚣,还望他们二人体谅,想来阿娘应该是给他们添过一轮饭食酒水了,那你开我的小库房去取一些布料,就说是我的一番心意。”柳糕吩咐道,留这些人本来是好意,这两日动作大了些,只希望没打扰到他们。
“是。”年长的侍女应声退下。
柳糕看着小院中的东西被一一撤下,让人退下后取出房中备用的刀,活络筋骨之后才照常训练起来。
月上中天,杨安元二人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别院,柳糕带着阿善坐在正厅等待二人,待柳岚越进来之后才看清,阿耶的身上怎么带着血污!
柳糕“腾”地从凳子上坐起,“阿耶,你没事吧?”柳糕小跑过去紧张问道。
“无事,我已经帮他做过处理了,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小厨房给你留的饭食可用过了?阿善呢?”杨安元摸摸自家女儿的头以示安慰,关爱起一双儿女。
“阿娘,可是有哪位前辈路过出手了吗?阿善在那儿呢。”柳糕帮着阿娘将阿耶扶到座椅上坐下,地上铺设了厚地毯和毛毡毯,阿善在上边手里拿着小玩具,一个人玩儿的不亦乐乎,看到杨安元后出声道:“阿娘!”并举起手中的拼图小块给杨安元看。
“诶,你先一个人玩儿会儿,阿娘有事要忙。”杨安元接过阿善手中的木块,摸摸阿善的头道。
“哦。”阿善嘴上虽然答应了,但是脸上还有些肉眼可见的失落,柳岚越的面色有些苍白,还是出言道:“阿善真乖。”
阿善立刻咯咯咯笑了起来,嘴里还喊着“阿耶”,一边站起来试图往柳岚越身边走过去,杨安元用手指抵住了阿善的脑门,道:“刚刚阿娘说什么了?阿善还记得吗?”
阿善脆生生道:“记得!”于是重新坐回刚刚的地方摆弄起手上的玩具,一边又以一种仿佛别人看不到的小眼神悄悄看着几人。
杨安元和柳岚越安抚阿善期间,柳糕指挥侍女将厨房里煨着的汤水饭食端上来先给爷娘填肚子,杨安元也顾不上平日最看重的仪态姿势,三口两口将自己那份羹汤吃下肚之后夺过一边柳岚越手中的汤勺,一勺一勺喂给他。
柳岚越不习惯什么都让别人伺候,即使负伤也不愿意让别人喂,这让他觉得自己软弱了几分,但是杨安元是不一样的,柳岚越推拒几次实在推开不得只能老老实实接受投喂。
“阿娘,你不是说这行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吗?是谁伤了阿耶?难道安乐公主手下那些护卫的反应竟然这么快?”柳糕问道。
“不是安乐公主,”杨安元叹气道,一边给柳岚越喂汤,“第一批人只有一个,后来不知道又是哪里来的追兵,竟然想要合围再次抓走小月儿和良,本来那批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只是第一批来人实在太过霸道,竟然打伤了你阿耶,这才会被那拨追兵打伤。”
“啊?是谁?竟然这般霸道!”柳糕愤愤不平道。
“是大娘。”被一勺接一勺喂的腾不出嘴的柳岚越插空道,“大娘还是太过霸道了,难怪最后是独孤婶娘嫁给叔叔了。”柳岚越也顾不上嘴里的饭食,囫囵嚼了几下便咽下去腾出嘴来说话,只是话里带着几分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