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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20（第2页）

“怎么？”强尼凑近了半寸，墨镜后透出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刻毒的戏谑，他像是一个在解剖烂肉的法医，而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他自己，“觉得拿死人的忌日当签名太晦气？放轻松，V。在这破地方，强尼·银手连个都市传说都算不上，一串报废了五十年的死亡日期，刚好拿来给你当一个不足轻重的签名，这叫绝对的环保。”

V的下颌骨死死咬紧，腮帮在苍白透支的脸颊上崩出一条硬如铁石的线条，他没有去看强尼，也没有去徒劳地试图撕扯下对方那张满是防御的面具。他只是硬生生咽下了喉咙深处翻涌的铁锈味，带着濒临极限的生理微颤，在虚空中重重砸下最后那个“0”。

【20230820】

发送。

断开。

砰——！

神经链接断开的瞬间，V的世界崩塌了。他像一段被拔了电源的仿生脊椎，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义眼的绿光彻底黯灭，过载的脑机接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肺部的氧气被瞬间抽干，他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在阴冷的灰尘里痉挛、干呕。

“操……”

手指死死抠住胸口的布料，指甲几乎要抠出血来，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但在这片足以把脑髓烧成灰烬的感官洪流里，一种粗粝的、带着浓重电子烟草味的意识，正像一张长满倒刺的网，蛮横地勒住了他濒临溃散的神经，扎人，生硬，却在最底层的深渊里，死死托着他没往下掉。

——凌晨四点，蝙蝠洞。

巨大的主控台前，提姆·德雷克正端着今晚的第四杯黑咖啡，机械地进行着日常安全审查。V今天扔出的两个乱子再加上日常的夜巡，整个蝙蝠家族的精力消耗已经被拉到了极限。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日志监控界面的一丝反常，不是警报，而是一条被悄无声息塞进昨日缓存区的新增记录。

提姆的睡意瞬间蒸发。他放下马克杯，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三秒钟后，数据包被解包。

“B！”提姆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错愕而破了音。

布鲁斯·韦恩如同漆黑的飓风般卷到屏幕前。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莱克斯·卢瑟那伪装在慈善面具下的他们久查不到的阴险手段，现在被这份幽灵般的数据包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这是卢瑟半年前交付的那批设备……”提姆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冷汗。这批设备已经被蝙蝠家悄悄替换，但是由于销毁可能导致更麻烦的后续，现在被隔离存放在哥谭的安全区域。但如果不是这个未知的数据包，一旦卢瑟选择在某个特定时刻按下开关，突发之下，哥谭至少还是有近万人会陷入难以挽回的麻烦中。

布鲁斯的眼神冷得足以冻结岩浆。“神谕。”他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不容抗拒的决断，“启动针对这个波段的声波隔离装置。”

“正在隔离，已完成。”芭芭拉的声音伴随着密集的键盘声传来，同样带着紧绷。他们早就有对这批设备做出各种防护的预案，但是这个完全陌生的技术依旧有让他们猝不及防的力量。

就在这时，主控台右侧那个专属频段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通讯接通，克拉克·肯特的声音传了过来。作为超人，他的声线总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但此刻却透着明显的凝重。

“布鲁斯。抱歉这么晚打扰。”克拉克的声音顿了顿，“哥谭港的那个环保项目的隔离区我好像听到了动静。你那边情况还好吗？需要我过来吗？”

布鲁斯的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金属台面被指骨压得发出极其细微的变形声。

“我能处理。”布鲁斯的回答简短而生硬。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克拉克在通讯那头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熟稔，“虽然搞不懂卢瑟为什么会对哥谭出手，但是千万小心，布鲁斯。”

通讯切断，卢瑟的阴谋被彻底坐实，并且也被提前终结。

提姆依然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份解包后的数据，他的目光落在了文件的最底部，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时间戳。

“20230820。”提姆念出这串数字，眉头紧锁，“这算什么？某种双重加密的哈希密钥初始值？”

“不用去破译它，它应该只是对于某些人足够特别的签名。”布鲁斯沉声打断了提姆。

黑暗骑士站直了身体，目光凝视着那串看似毫无逻辑的数字，布鲁斯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个动作背后的全部含义。

甚至不用赘述这份数据的来源是谁，那个代号为V的外来者，顶着神谕和红罗宾的双重监控压力，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潜入了韦恩集团的外围沙盒。他明明有能力造成破坏，或者以此作为要挟，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和上次来蝙蝠电脑主机那次一样，像个幽灵了遛进来。这次把大都会埋在哥谭的这根毒刺连根挖出，放在了蝙蝠侠的桌子上，然后留下一个签名，转身离去。

这是又一次令人胆寒的能力展示，也是一份底线声明——“我能看到你们的盲区，但我现在不打算与你为敌”。

V在用这种方式划定边界，他拒绝被当成关在笼子里的安分宠物，他要求作为平等的弈者坐在棋盘对面。

“把那三个微型探头的实时分析降为最低级别的监控，他应该有干扰监控设备的能力。”布鲁斯转过身，今天他们被这个幽灵逼的忙的团团转，这是他做出选择之初就明白要承担的重担，但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布鲁斯罕见地选择退让了半步。

“我们暂时不用逼的太紧。”布鲁斯的披风在身后落下，掩住了眼底那抹极深的探究与防备，“既然他交出了投名状，我们就试探一个他想要的‘安全距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