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明川做好了对面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听到这个数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顿时放下,阔气地挥手。
“五百哪儿够,一千,我们翻倍给!”
说完就要往店里走,周井阑抬脚踩在他面前,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逾明川心说我知道有点危险,但是人家好不容易松口,机会难得,乘胜追击,能多一点线索是一点么!
女人挡在门口,摊开粗糙的手心:“先给钱。”
逾明川乖乖拿出手机:“好的,我们很配合的,扫码可以吗?”
收了钱,女人面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些许。转身进店,店里没有开灯,倾斜的太阳光从门口泼洒进去,隐约照亮货架上紧密摆放着的瓶瓶罐罐和塑料百货。
女人大步跨过地上胡乱堆着的锅碗瓢盆。挂在高处的毛毯滑落,她随手扔在旁边,背影在店铺深处一晃,拐进仓库。
逾明川紧挨着周井阑,压低声音:“你看见了吗?”
说话的时候,呼吸喷洒在周井阑耳朵和脖子连接的那一块皮肤。周井阑挪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跑什么!”逾明川扒住周井阑的肩膀,手指勾住他的衣领,不满道,“耳朵靠近一点,我有话跟你说!”
周井阑无奈:“就这样说,我听得到。”
逾明川觉得不行:“万一被她听到怎么办!你过来点。”
周井阑只好又转回来,逾明川手掌拢住他的耳朵,嘴唇动了动,用薄薄的气声说:“里面的几个架子都翻倒了,好多商品掉在地上,她自己走过去都费劲,很可能是有人打架弄翻的。”
逾明川猜测:“说不定有讨债的上门闹事,所以她才不愿意开门,还把我们当成坏人。”
逾明川充分发挥想象力:“也可能因为大娘是高人,怀璧其罪,这间外表普通的杂货店从此卷入纠纷。”
他自由畅想,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吐息柔软、湿润,直往人耳朵里钻。周井阑眉毛忍不住拧起,想躲开,又不能做的太明显。
只好稍微侧过脸,离呼吸的源头远了些。
店内人影闪动,周井阑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她出来了。”
逾明川当即闭嘴。女人走到门口,头发整齐地梳在一起,面色平静。逾明川偷偷观察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携带危险武器。
她扔出一张纸条,逾明川弯腰,捧着双手去接:“谢谢谢谢,费心了,其实你直接报手机号给我们就可以,不用专门写下来……咦?”
纸条上面写着:过和新桥三岔口老槐树方向直走。
逾明川念了两遍才知道怎么断句:“这是……一个地址?”
女人冷冷道:“你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能遇见。”
说不定能遇见,那就是很可能遇不见,碰运气。逾明川提议:“我觉得还是打电话更方便。”
“都说了没有电话,以为我诓你们的?”女人不耐烦,“爱去去,不去拉倒。”
周井阑果断追问:“地址要精确,老槐树方向是什么方向,这棵树有什么特征吗?直走要走多远,几百米还是几公里?有门牌号吗?”
女人看向逾明川:“你这个朋友脑子有毛病吗?都写清楚了还问。”
逾明川诚恳地说:“老板,骂人是不对的。”
女人当着两人的面把门摔上了。
逾明川不死心,做最后努力,冲着门喊:“老板,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商量一下,看看给店里装个什么样的门合适。”
门内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滚!用不着!”
逾明川悻悻道:“怪不得店被人砸了,脾气这么大,怎么能做的好生意,客人都被吓跑了。”
手上捏着薄薄的纸条,纵然被拒之门外,逾明川心情还是像散开了乌云后的晴空,不由得雀跃起来。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拿到相关的线索,激动地手指在纸条上捋了两遍。
周井阑按了按他的肩膀:“她必然认识我们要找的人,并且关系匪浅,只是不愿意透漏。”
只要能解决逾明川的问题,他们也不需要追问别人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