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明川冷着脸推开门,房间内开了恒温空调,他随手把大衣扔给紧跟在后面的周井阑,头也不回地径直进了洗手间。
周井阑把衣服规整地挂好,又从柜子里面取出一次性拖鞋,拆开摆在床边。
逾明川洗完脸出来的时候,周井阑正在接电话,他低声应着:“嗯,好,我现在过去。”
他与逾明川擦肩而过,出去了。逾明川僵在原地。
这人就这么走了?真就是送他到房间而已?
逾明川做好了准备,长篇大论在肚子里打好草稿,就等着周井阑起个话头,他便要把满腔不甘都倾吐出来,争论也好,吵架也罢,哪怕打起来呢,虽然逾明川并不觉得周井阑会跟自己动手。
周井阑却一句话不说就抽身离开了。
逾明川心中不免生出自嘲,也许周井阑今晚已经足够忍耐,没有说出一句真正攻击的话。只是不再愿意和他共处一室了而已。
他坐在柔软的大床上,衣服也没脱,顺势躺下,随便扒拉了两下被子,把自己埋进去,疲惫如潮水一般汹涌地将他裹挟,压得人喘不过气。
逾明川身体沉沉的,连抬起手指关灯都不愿动弹,干脆曲起胳膊,覆在眼上。
迷迷糊糊地闭了会儿眼,逾明川也分不清自己睡着了没。再睁开眼就看见周井阑蹲在床边,手指放在他的胸口。
逾明川握住那双在自己胸前的手,力气不大,拒绝的意味却很明显,声音沙哑:“……你干什么,耍我流氓啊?”
不知何时,他的衣服已经被解开三个扣子,逾明川无意识地蹭动,领口就完全扯开了,清瘦白皙的胸膛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亮着一点微弱的光,能看到他胸口浮着一层薄薄的细汗,随着呼吸慢慢起伏。
周井阑顿了一下:“醒了就自己来。”然后从桌上装药的纸袋里拿出一支体温计,放在他手上。
逾明川眼睛缓慢地眨动,过了一会儿,才接过体温计夹在腋窝下。
他侧过身体躺着,脸颊上烧的泛出不正常的潮红,鼻子闷闷的透不过气,呼吸都比平时重上许多。
五分钟后,周井阑拿起体温计,放在灯下面转动,38度7。
周井阑皱起眉,脸色沉了几分。他把体温计放回桌上,俯身,手掌碰了碰逾明川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
这次逾明川没躲了,他一点儿力气都没,眼皮垂着快要阖上,方才气势汹汹的姿态全然消失,整个人焉答答的,像被雨淋透了的小动物,异常的乖顺。
外卖送来的粥在桌上晾了一会儿,周井阑自己先尝过,可以入口,才去叫逾明川:“把药吃了再睡。”
逾明川头蹭着枕头:“不用你管。”
“没管你,”周井阑说,“只是提醒你吃药。”
逾明川翻身滚了半圈,用后背对着他,非常不配合:“我听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换做以往,周井阑早就动手把人从被窝里剥出来,把药抵在逾明川柔软的嘴唇上,任他瞪起湿漉漉的眼睛,也要强迫他咽下去,可现在……
周井阑手指动了动,又缓缓握成拳。
不合适。
多年相处模式,在今晚彻底被打破,周井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顺着他说:“我看着你吃了,就会走。”
周井阑立在床边,低矮床灯斜斜扫过他半张侧脸,将轮廓锋利的眉骨和鼻梁照得分明。逾明川被笼在他的影子里,许久,实在熬不住,撑着床坐起身,摊开手,瓮声瓮气地说:“药给我。”
周井阑先递粥,又拆开药盒,取出一颗退烧用的胶囊。
逾明川瞪着那小小的胶囊,似乎在进行强烈的思想斗争,随后眼一闭心一横,送进口中,又大口吞咽粥水送服。
“咳——”
逾明川弓着身子,脸色惨白,手掌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周井阑立刻托住逾明川的下巴,向上抬起,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