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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1页）

乐意没理他，转身往那棵树的方向走。许羡安在后面吸了吸鼻子，快步跟上来，走到树底下后，乐意靠着树干坐下来。许羡安也跟着坐下来，挨得很近。

三只羊在不远处低头吃草，偶尔抬起头叫一声，又低下头去。

许羡安往乐意那边又靠了靠，把头搁在他肩上，乐意没动，也没推开他。

“绒绒。”

“嗯。”

“我能拍照吗？”

“……”

“就拍一张，我想留着。”

乐意没说话，许羡安等了两秒，从兜里掏出手机，举起来，对着两个人。

他按了一下快门。

照片上，自己靠着他肩上，乐意头戴花环靠着树偏着头看向镜头，一朵粉色的小花垂在额角。而就在那朵花上，停着一只蓝渐荧绿色的蝴蝶，翅膀半开，细小的触须微微翘起，像是刚刚落下。

他盯着那只蝴蝶看了两秒，又转头看向乐意的头顶——花环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蝴蝶已经走了。

乐意已经看到了照片，他把手机拿过去，把照片放大，再放大。那只蝴蝶在像素格子里变得模糊，但翅膀上的纹路依稀可辨，细密的，层叠的。

他看了好久，久到许羡安开始不安。

“绒绒？”

屏幕按灭了，乐意把手机还给他，靠着树干，看着远处那三只低头吃草的羊，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许羡安，你之前说，不能结婚，就谈一辈子恋爱，什么意思？”

许羡安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乐意没看他，又问：“你才多大，就说什么结婚不结婚的。再说了，两个男生，怎么结婚？”

许羡安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我以前没想过，就是遇见你之后，才开始想的。我妈以前跟我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想跟他待在一起，一直待，待一辈子都不够，她说这叫爱情。”

“我爸追我妈的时候，我外公不同意。我外公觉得我爸配不上我妈，没钱，没背景，什么都没有。我妈就说，那我也不嫁别人了，她那时候才二十出头，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她就是认定了。”

“后来我爸有了钱，有了公司，有了我跟我妹。但他对我妈还是那样，每年结婚纪念日都搞一堆有的没的，我妈说他浪费钱，他就笑，说钱不花在她身上还有什么意思。我之前觉得他挺烦的，现在想想，可能喜欢一个人就是那样，老想着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他。”

乐意把膝盖曲起来，手搭在上面，没接话。

“两个男生怎么结婚……我不知道，国内不行就去国外，法律不允许就等，等不了的话……”许羡安停了一下，“那就谈一辈子恋爱，反正就是两个人待在一起，跟结不结婚也没差。”

乐意看着远处，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湿润触到自己眉眼间，乐意撑着树干站了起来。

“绒绒？”许羡安也跟着起了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抬眼就看见乐意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有点飘。

乐意没回头，身体晃了一下，许羡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往前栽了下去，“绒绒！”

他着急一把抓住乐意的手腕，结果用力太猛，乐意本来就轻，被他这么一拽，整个人被拉得往旁边倒，许羡安自己也没站稳，膝盖磕在地上，整个人扑在乐意身上。

两个人摔在草地上，许羡安撑起胳膊，低头看身下的人。乐意躺在那儿，眉头微皱，脸色有点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花环也掉了。

“绒绒？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许羡安手忙脚乱地去摸乐意的额头，又去摸他的脸，“你脸怎么这么凉？是不是低血糖？你早上吃东西了吗？”

乐意没什么意识，已经浅晕过去了。

许羡安把他抱起来就往下山路那边走，乐意感觉自己头很沉，眼皮很重，还想吐，“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