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天,官道两边的流民多起来了。他们在走,往南走,和他们同一个方向。有人从车队旁边经过的时候,会多看一眼,看车,看马。
但那看的眼神在触及到武装齐整的护卫后,便怯懦地收回去了。
顾生走在队伍末尾,没说话。但他注意到,流民越来越多了。不是三三两两,是一群一群的。
当天,车队没有扎营。护卫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此地不宜久留,加快了赶路的步伐,连给马儿吃草喝水的速度都加快许多。
但事与愿违。
马车外面围了一圈流民,但不像大多数流民一样面色麻木,这些人虽然面黄肌瘦,但能看出眼中的精明与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完全不加掩饰的恶意。
顾生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扫视了一周,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是破庙里追着他的小团体。
顾生放下帘子,转过身。
沈镜看着他,脸色发白:“外面……怎么了?”
顾生没答,只是说:“少爷,等会儿不论发生了什么,您都别出来。”
沈镜愣住了,想叫住他。
但顾生已经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脚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
护卫们已经拔刀围成一圈,把他和马车护在中间。但流民太多了,一圈又一圈,里三层外三层。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着短刀,手心全是汗。
刀疤脸站在最前面,看见顾生,笑了一下。
“哟,兄弟,是你啊。”
顾生只直直盯着他。
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被护卫的刀逼退。他也不恼,就站在那儿,上下打量顾生。
“穿得不错。”他说,“比在破庙那会儿强多了。”
顾生看着他。
刀疤脸又笑了一下:“怎么,不认识了?那天晚上,你跑得可真快。”
顾生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护卫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你认识他们?”
刀疤脸替他答了:“当然认识。他跟我们一样,都是流民——后来他半夜跑了。”
护卫们的眼神变了变。有人看了顾生一眼,那眼神顾生见过——是觉得果然如此的眼神。
顾生的喉结滚了滚:“他们想杀我,所以我逃出来了,仅此而已。”
那几个人不说话,但眼神分明说着不信。
顾生没看他们,只看着刀疤脸。
“你想干什么?”
刀疤脸笑了一下,压低声音:“咱们都是流民,你发达了,不带带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