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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硬件壁垒（第1页）

光希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却让周围刚刚松动了一些的空气，再次凝固起来。

“越前教练说的，我都想过。”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休息区，“但我觉得——这不是悲剧的问题。”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南次郎，扫过龙雅，扫过在场所有屏息等待的人。

“普通人拥有吞噬，他根本打不出来顶尖运动员所能打出来的球。因为硬件跟不上。甚至，都有可能剥夺不了别人的技能。”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一个复杂的、酝酿了很久的思绪，“就算剥夺了，打出来，估计也只是别人的十分之二三。别人看见这个球路，不会心里遭受打击，只会觉得——那是拙劣的模仿者。”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休息区里，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开了所有人对“吞噬”的浪漫想象。他们一直觉得吞噬是可怕的、强大的、令人绝望的。但现在光希告诉他们——吞噬的可怕，不是因为吞噬本身。是因为吞噬在龙雅身上。

南次郎端着咖啡的手，悬在半空。他看着光希，目光里有震动，有恍然，还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之后的、复杂的光。

光希没有停，继续说下去：“越前君的吞噬之所以恐怖，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足以容纳任何非脑力技能——包括境界。他的硬件，是第一梯队的。他的转换效率，虽然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也在不断地优化。所以他的吞噬，是顶级硬件与顶级软件的叠加。”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龙雅身上，停留了片刻：“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

全场安静了很长时间。

越前龙雅靠在窗台上，低着头，看着那颗橘子，表情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总是玩世不恭、总是漫不经心的气场，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赤裸的、没有任何伪装的安静。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自己的吞噬。他一直在想“我怎么控制它”、“我怎么不被它反噬”、“我怎么不让它伤害别人”。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吞噬之所以可怕，不是因为吞噬本身，而是因为他自己。因为他的身体，能承受。因为他的硬件，能容纳。因为他是越前龙雅。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吞噬，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不是因为它变弱了，而是因为——他终于知道，它为什么强了。不是天赋的恩赐，是他自己的硬件。是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承受力。吞噬是他的能力，但硬件是他自己的。他靠的不是天赋，是他自己。

南次郎端着咖啡的手，缓缓放下了。他看着光希，目光很深，很深。然后他笑了，不是调侃，不是感慨，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带着释然的笑。

“小丫头，你说得对。老夫想了半辈子，都没想明白的事，你用一个比喻就说清楚了。”

他顿了顿，看向龙雅：“小子，听到了？你的吞噬不是诅咒。是你的硬件，配得上它。”

龙雅没有抬头，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弧度。

光希低下头，重新捻起一枚白子，像是在做一个决定。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了一个方向——那里坐着越知月光。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如水，但眼底有什么在微微闪动。光希看着越知月光，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认真到近乎郑重的温度。

“我之前想过——如果我拥有吞噬，我吞掉别人打的时速超过两百二十公里的发球，比如越知月光前辈的马赫发球。”

越知月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光希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下去：“但是，我的身体能力素质——或者说，女性的身体素质——根本打不出这么快的发球。后续那个发球，只是女性力量版本的马赫发球而已。在男性选手眼里，估计就是普通的高速ACE球。”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这就是硬件的壁垒。”

这句话落在休息区里，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每个人心中炸开了不同的涟漪。

不远处，一个身影忽然站了起来。

那是——越知月光。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光希提到他的名字开始，他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但他的眼底，有什么在微微震动。马赫发球——他的骄傲，他的招牌，他花了无数年打磨出来的、时速超过两百公里的发球。

此刻，他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角落。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在光希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涌动——不是愤怒，不是好奇，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女性力量版本的马赫发球？”

光希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坦然：“是的，越知前辈。”

越知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见过我的马赫发球？”

“看过录像。”光希平静地说，“时速超过两百公里，落点精准，轨迹低平。在男性选手眼里，那是需要专门应对的武器。但如果换成女性选手来打……”

她顿了顿，微微笑了：“大概会变成时速一百七或者一百八左右、落点依然精准、但压迫感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发球。在前辈眼里，也许只是普通的高速ACE球。”

越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