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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怎么不和我说（第1页）

皮朵并不清楚程子昂为什么这样问，难道不是人人需要钱？通过合理劳动换取报酬，再正常不过了。她不知道程子昂每个月生活费多少，但总这样让程子昂承担更多，她心里过意不去。

“闲着也是闲着。”皮朵试图蒙混过关。

程子昂眉峰微拧，眸中的担忧染上一层自责，比听见她缺钱更难过，“是我陪你太少了。”他又想到出国交流的事情，决定还是跟皮朵讲清楚，“我综合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去了——”

“不去？！”皮朵一骨碌坐起来，匪夷所思地看着程子昂，“这么好的机会，说不去就不去了？”他们都是从小地方考过来的人，太清楚机会的珍贵，“我不同意。”皮朵说。

程子昂靠坐在床头，修长的手臂垂放在被面，短发凌乱，T恤领口因拥抱后歪着，皮朵怔怔地看着，这还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学神哥哥吗？他太触手可及，近在咫尺了……

一股难以描述的酸涩涌上心头，皮朵移开视线，逼迫自己不要在他难得袒露的时刻心软，“我不希望自己影响任何人的未来，责任太重，我承担不起。”

“我没有被谁影响，朵朵。”程子昂握住她的手，心平气和地讲：“我从小见证父母婚姻破裂，对事业方面其实没有那么执着，努力读书，只是为了离开他们，即使没有你，我也不一定会去。”

“我想和你在一起，长久的那种，”他敛住视线，脸颊因紧张轻微泛红，“我不会说浪漫话，就是想每天看见你，去哪个城市都可以。”

妈妈方美英因为事业心过强，挣脱了家庭，他不希望自己也这样，当然，父母的选择都没错，只是需求不同而已。

“但我想留在京北，当初报N大，是综合了学校实力和分数考虑的，如果重新选，我宁可选个一般的学校在京北，那里机会更多，我们也不用异地。”皮朵说。

程子昂面容平和，“N大挺好的，以你当时的成绩，选N大最合适，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气氛有些沉默，只剩中央空调轻微嗡响，海岛附近风声大，锐亮地划过玻璃窗，皮朵心里为数不多的雀跃悄无声息熄灭，抱着枕头准备回自己那张床，脚没来及落地，人却被困住了，程子昂从皮朵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皮朵肩头，“朵朵，你想好了，要留在京北吗。”

“我没开玩笑，”皮朵低下头，柔软的长发垂在脸庞，挡住了她闪烁的眉眼，“大城市机会多，我不想再回小县城了。”

“好。”程子昂答应。

皮朵握住他的手背，有点舍不得松开。

程子昂又问：“还有吗？”

“什么？”皮朵回过头，眼睛湿润晶莹，仍带着程子昂熟悉的固执，程子昂爱怜地揉揉她的头发，“别紧张，我不会为难你，是问你还有什么要求。”

十九岁的皮朵并不明白一个男人问一个女人有什么要求，寓意为何，她只知道自己像飞蛾扑火一样贴近程子昂，甚至做好了跨越禁忌的准备，结果程子昂聊起一通未来，她什么幻想都没了，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最初的愿望——活着，想体面的活着。

她抿着嘴唇，在程子昂充满耐心地目光下，终于说出口：“体面。”

程子昂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这才像皮朵，他缓慢地松开手：“知道了，早点休息。”

皮朵回到自己那张床上，伸出关了灯，程子昂只记得关灯前，皮朵白皙的手臂，他忍住心头躁动，想了很多——

如果皮朵想留在京北，他们得有个房子，京北房价常年位居高线，不是一般家庭买得起的，他不仅得好好把握这次交换的机会，更要深耕某领域，这样才能给皮朵一个家。

他不怕自己走得远，他怕皮朵不跟着她，要是皮朵不愿意跟他去国外，那他就回来，或者他们结婚，他再出去，他一定会把皮朵安顿得好好的，不让皮朵受一点苦、操一点心，无忧无虑的。

*

隔天，天朗气清，海风吹净了一切烦恼。

皮朵在码头附近喂海鸥，手里捧着玉米粒，却在海鸥飞近时吓得连忙松手，尖叫着笑出声，另一只手还在拼命摁快被吹走的草帽。

程子昂站在不远处，在给皮朵拍照，记录下她每个飞扬的瞬间，镜头里的皮朵穿针织毛衣，长裙及脚踝，乌黑柔软的长发藏在帽檐下，脸庞红扑扑的，灵动俏皮的眼睛，让程子昂久久地失神。

直到粪屑飞下来，皮朵乱叫着躲开，刚把面包扔出去，海鸥张开矫健的翅膀，动作精准地叼住，飞跃在半空中，身姿轻盈自由，直到那一抹雪白消失在辽阔的海面。

“还喂吗？”程子昂问。

皮朵气喘吁吁，“不喂了！”她用纸巾擦着肩膀，发现空中还飞舞着不少碎屑，只是不再落在她身上，抬头一看，程子昂撑了一把透明的伞，她笑着问：“什么时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