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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约（第1页）

小荷在旁，一时气急，想出言辩驳，却被宋昙抬手挡了回去，她气定神闲道：“满朝文武如何评价我，我不知道，但你在太庙先王灵位前住了半个月，可曾听见哪位先王托梦说让你进后宫伺候你表哥了？”

宋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随心所欲，想逃婚便逃婚想私奔便私奔的孩子了。她清楚的明白，蔺襄两国势如水火，那么自己更要牢牢抓紧蔺王妃的位置，若不慎从这个位子上掉了下去，便既无前路，也走不了回头路了。

她该早做打算的。

吕姬被噎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宋昙懒得再跟她耗，偏过头去对小荷说：“药凉了，再热一热端来。”

小荷应声退下。

吕姬嫌自讨没趣，朝她冷哼了几声便也走了，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宋昙靠在弥勒榻的软枕上，闭上了眼睛，胸口闷闷的，像是堵了一团棉絮。

她方才那几句话说得利落，但身子确实没什么力气，连日喝药又催吐，脾胃伤得厉害，吃什么都泛苦味。

恰巧轻碧从外头进来了，她脚步轻快，走到榻边俯下身，在宋昙耳边低声说：“王妃，那边回信了，说‘知道了’，旁的没多写。”

宋昙点了点头，没有睁眼。

她又咳了咳：“去厨房拿点蜜饯甜糕过来。”

轻碧再次应声去了。

屋外传来几声鸟鸣，日头高悬，天色清亮，隔着窗纸透进来的光暖融融的，落在宋昙的眉间和下颌上，把她苍白的脸色衬出一点活气。

她躺着躺着眼皮渐渐沉了，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很轻，不像是轻碧，也不像小荷。

睁开眼，只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站在榻前。

视线往上抬——是卫奚。

宋昙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动作太快，眼前黑了一瞬。她伸手撑住榻沿稳住身子，低下头行礼，掩住慌乱的表情：“王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她不知道卫奚今天来这一趟是什么意思。是听说了吕姬来找她麻烦，过来看一眼？还是那封已经送出去的信走漏了风声，他来试探？她分辨不清。

小荷跟在卫奚身后，把热好了的汤药放在矮几上，宋昙望着地上的两双脚，男人在她面前站定，而小荷不过几秒钟便退了出去，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随后卫奚靠近过来，扶起了她，顺势在榻边坐下，伸手试了试那药碗的温度，不烫，刚好入口，便端起喂她。

“喝。”

态度算不上温和，眼神却好似在关心她。

宋昙本能抵触，指尖紧攥衣角，不经意撇了撇唇，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苦药汁，胃里翻了一下，仍从容接过碗，仰头一口气喝尽。

卫奚动作极其自然，用拇指替她擦了擦嘴角沾着的一滴药渍。宋昙愣了愣，目光划过他幽邃的眼底，两双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交缠着，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卫奚的手抚上了她纤瘦的腹部。

“吕姬进宫是为了与高瑜成婚一事，诸多细节要与宗正司商议，你别多想。”他倏地道，声音温润清冽，“这几日，是孤不好，孤该体谅你的，往后你乖乖喝药，从前之事，一笔勾销。”

宋昙垂眉，一笔勾销？这样的话她听过几回了，若真能一笔勾销，又何至于此。

“这药太苦了，我不想喝。”她挑起眼，小心翼翼观察着卫奚的神情，瘦削的两颊更显得人清冷了些，随后我见犹怜地扑倒在他怀中，卖乖一般。

卫奚听罢刚要发作，胸膛却撞上一个柔软的娇躯，硬生生压制了他的怒气，低下头瞥去，见宋昙细颈白腻，隐隐可窥衣襟下方青紫的痕迹，心中便顿时生了一股怜惜的意味，遂轻抚她后背。

嗓音从头顶传来，卫奚抚弄着她顺滑的发丝：“让后厨多备些蜜枣，你身子弱，该好好调养，莫说孕育子嗣，这二两肉就是在房事上也经不住。”

宋昙耳尖红了，有些羞耻，不过嘴角却是平直着的。既然卫奚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再争取什么，只要卫奚还愿意让她享受蔺王妃的殊荣就好，毕竟，她还需要靠这个身份来帮助襄国。

至于其他什么的，卫奚的情，卫奚的爱，便无暇顾及了。

“下午我想出宫一趟，城东有家香酥饼，上次偶然尝过一回，很好吃，可惜派了宫人去买了几趟回来，每次都冷了，我想尝尝热的。”宋昙倚着他宽厚臂膀，趁热打铁道。

“孤把那家厨子请进宫？”

她发丝蹭了蹭：“不用不用，我顺便想去逛逛集市，知道你忙，可我一个人在宫里真的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