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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你是人（第1页）

“赵捕头。”裴绍疆开口，他声音稳得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三楼搜过了，李老爷房里的窗户被破开，人是从后巷方向翻进来的。”

“我和他交了手，那人的路数很杂，不太像官面上的人。”

这后半句他没有说完，只是看了崔荧一眼。

“嗯嗯，比较像她的同行。”崔荧在心里替他补上了。

想想也是，十有八九是那阴阳客，知道他们一定会上三楼找线索，准备先下手为强，来毁灭证据。

谁知道一出李老爷房门，外面站了一排人恭送着。

赵四平皱着眉，他没听懂这俩人的哑谜，“路数杂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是普通人，并且也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裴绍疆走到楼梯口，用刀尖点了点地上的一块碎木屑，“他用的是短兵器，身法极快，走的是贴身近攻的路子，但最关键的是——”

他挑起刀尖，上面粘着一小片黑褐色的东西，像是某种植物的碎屑。

“他身上带着一股很浓的药味。”

崔荧接过那片碎屑，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熟悉的、带着腥甜的草药味钻进鼻腔，和她方才在后厨那口大锅里闻到的如出一辙。

是雾惘山的那些暗紫色藤蔓。

在后厨时，那婆子便一直在忙活着那口熬药的大锅，当时崔荧觉得蹊跷留了个心眼，果不其然现下这药又再次出现了。

她记得在后厨，那婆子把信扔进火塘之前，说过一句话：“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比我更清楚，大人说过了，今天要小心外来人。”

那婆子口中的“大人”，会不会就是这个人？

见她关注着那药裴绍疆补了一句，“他也受了伤，我砍中了他的左臂。”

崔荧闻言将视线转向他沾着血迹的衣角，之前在屋内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那几滴血迹，当时裴绍疆说他没事，现在想来这是那黑影的血。

见崔荧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裴绍疆往前凑了凑，将那衣角拎起来给对方看，“不是我的，没受伤。”

“咳。”见他话题跑远，崔荧连忙轻咳一声，扯回话题道，“赵捕头，可看见那黑影往哪边跑了？”

赵四平被他俩这行为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一五一十回答道，“我们的人追到巷口就追丢了，后巷连着三条街，四通八达，又是夜里，根本没法追。”

他指了指后巷的方向，又指了指那俩晕倒在楼梯口的衙役，“这就是从后巷刚拖回来的。”

“那就不追了。”裴绍疆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清理现场的，目的达到了，自然就会跑了。”他收刀入鞘，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份军报，“一个一心想逃的那些人，我们短时间是抓不回来的。”

“与其被他吸引走注意力，让真凶趁机逃脱，不如就放任他逃走。”

“那他销毁的证据怎么办？没有证据怎么破案？”这话赵四平想问，但刚要开口，他就又咽回了肚子里，如果崔荧真的是那些人，阴阳客连让死人开口都做得到，他何苦掺和。

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吩咐那几个还能动的衙役把晕倒的同僚扶下楼，“今晚这客栈封了，所有住客都不许离开，明日一早全部带回衙门问话，尸体先抬回殓房，仵作明日做详细验尸。”

他看向崔荧和裴绍疆，不忘递过一节台阶，“二位虽是报案人，但也算涉案，今晚也不能走。”

潜台词就是，给你们一晚上时间在这客栈自由发挥，明天白天一到，不管什么身份，府衙都必须接手这个案子了。

“那是自然。”崔荧点头如捣蒜，“我们一定配合。”

等到目送着赵四平一行人下了楼，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片烧焦的残纸，就是她在后厨捡到的那一片，上面写着“阴阳”“字”“洛”“死”四个残字，既然可以自由发挥了，自然要先去问问楼下那“病号”。

“走吧，先去后厨看看病号。”她对裴绍疆说，“路上你再给我讲讲你在那李老爷房间都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什么病号？”裴绍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下楼，左手悄悄从袖口中露出半截黑色的木炭状的东西，一闪而过又收回了手中。

崔荧一眼便注意到那半截黑炭，伸手便要去抓那东西，“雷击木？”

裴绍疆向后一躲，灵活地避过了她扑来的手，脸上带着笑意，“先告诉我什么病号，我再给你看。”

他这逗猫一样的行为，直勾起崔荧对那块雷击木的好奇心，要知道她可是阴阳客，自然清楚雷击木的左右。

这东西堪称一切妖魔邪祟、精怪鬼魂，而字灵恰巧也在这个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