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和那半个盟友之间的关系是随时跑路,与互相提防捅刀子的关系,但崔荧还真没做好一个人勇闯顶层的计划。
对方怎么说也算半个“当地人”,而她这个外来者,现在还是个瞎子!拿什么去找神龛,一点点摸吗?
等到她把整个顶层都用手打扫一遍,估计也未必能找到。
怎么说她师傅还是带着那家伙来过一次的,等他们合起伙来找到神龛,再互相背刺也不迟啊!
抱怨归抱怨,崔荧依旧第一时间行动了起来。
对方看起来比她更为渴望自由,崔荧以己度人,换做是她自己,可不放心那半个盟友自己去找神龛。
万一她找到神龛后,那东西是个开关,又给他关回去了呢?
十有八九是那阵图的问题,一半概率对方倒霉还在四层没上来,另一半概率就是,刚刚“游泳”时候,他没跟崔荧“游到一片海里”,现在可能在顶层另外的位置。
因为不清楚顶层的状况,崔荧这次十分谨慎,她甚至没有起身,就着跪趴在地的姿势,先用身体“擦了遍地”。
手脚并用青蛙一般在地上探索,地砖似乎与其他几层相似,地上没什么障碍物,倒是宽度……
这层的宽度超过七尺了!
崔荧把整个人横过来,用自己的身高去测试,她进入的地点似乎是在回廊的中间,但当她伸长手脚,却发现两边根本没有触壁的感觉!
这是之前在任何一层都没有发生过的!
而以惜字亭的造型来看,这从建筑上讲也是不可能的!
确认过附近地上没有障碍物,崔荧爬起身子,她试图摸索到一面石壁,好辨别出方向。
但无论她向哪一方向出发,黑暗中都似乎没有尽头,双手在前方摸索,这一层似乎有的只有一片虚无。
“这片黑暗正在扭曲我的认知,继续前行会使我迷失方向……”
意识到这一点后,崔荧立刻停下脚步,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移动,而是在思考有关眼睛的问题。
“它是纯黑色的,看不见眼白。”
崔荧想起刚见面时,那半个盟友提到的她的眼睛,“纯黑色,没有眼白”。
伸手去触碰自己的眼睛,眼球湿润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她保持着手在眼球的姿势大约半分钟,崔荧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没有在眨眼!
眨眼的行为是很难感受到的,特别是当一个人失明之后,但瞎子也只是眼球有所疾病,并不会无法眨眼。
手离开眼球,崔荧在脑中下达闭眼的指令,她又伸手去碰触同样的位置,手下依旧是眼球湿润的触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的眼睛不再属于自身器官的一部分,它像一个坏掉的外置工具,崔荧本人根本无法控制。
又在原地尝试了几次,崔荧发现不只是眨眼,基本上有关眼睛的一切她都无法控制。
这让她心中有了一个新的猜测,或许她不是瞎了,而是有人在用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正在作为别人的某种类似于法器的东西,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在被那个幕后之人观察操控着。
既然是正在被别人“使用着”,那怎么才能切断这种“使用”呢?
崔荧有些懊恼,她前半程一直被牵着鼻子走,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更为可怕的是,她似乎已经逐渐习惯看不见这件事了。
甚至自己想出了一套应付失明的办法,都没有去想到怎么解决失明这件事。
可能是到了顶层站得够高了,崔荧觉得自己聪明的智商又暂时占领了高地。
“我怎么会忘了这件事呢?好像已经适应要做一辈子瞎子一样……”
嘴里嘟囔着,崔荧不再打算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她干脆站在原地,大脑开始转动思考。
在陈疏月死前,对方曾经说过“圣上借走了阴阳客的双眼”这么个没头没尾的话。
崔荧当时只是认为是监视,虽然惊讶但还没有现在这么直观的感受。
她开始思考,当阴阳客使用法器时,他们是用“释”的能量去注入沟通,但当朝廷拿着阴阳客的眼睛当“法器”时,他们又是用什么来沟通的呢?
阴阳客的能虽然来源不明,但所进行的使用都是讲究一定的条件方法的,她并不认为朝廷可以随意的靠心念或者什么下咒就可以达到。
问题还是出现在她晕倒之前。
那个长得奇丑无比一股烧羊味儿的黑影头子,或者那个不知道什么构成的,力气奇大的把她拽进来的东西。
这两个非人生物目前是崔荧的头号怀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