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传来一阵灼烧的感觉,弓起腰,崔荧猛地咳出了什么东西,一阵激烈的喘息过后,她的意识终于回笼。
后脑传来一阵阵的钝痛,伸手向后摸去,指尖一片湿润的触感。
在崔荧失去意识前,她记得有什么东西大力地将她向后拉了过去,然后便是一阵疼痛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当时是与那首领在惜字亭前对峙,在被对方化作的怪物恶心地后退了几步后,那手的发力依旧是从后面传来,崔荧判断自己现在是在惜字亭内部。
“这里怎么会这么黑?”
在外面时她和裴绍疆观察过这座惜字亭,虽然传统惜字亭一般并不会进行开窗,只作纸张焚烧与字灵祭拜的功能,但金家纸坊里的这座不同。
它上下五层,除最上层之外,每层都开有透气小窗,从她后脑湿润的血迹来看,昏迷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可一个时辰前,崔荧本人刚在外面放了场火。
那是她用术法引来的天火,根本不是普通的水就可以扑灭。
除了施术者自行收回外,只有等天火焚烧殆尽所有邪祟后才会自行消散。
崔荧不信那首领会被这么轻易的烧死,面对没有施术者的天火,对方只需要逃走即可,更何况他还当场表演了一番硬抗天火。
眨了眨眼,崔荧的眼前依旧是一片纯黑,既然火光会透过气窗映衬进来,那这惜字亭中为何没有一丝光亮?
不只是视觉,她引以为傲的观气的本事也一并消失了。
不是在洛城中被压制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从未拥有过这一项能力。
心中第一次有些忐忑,崔荧决定先摸索着起身,她还记得自己在开战前,曾把傅晚樱踢进过这惜字亭,再算上那背后的抓力,这惜字亭中起码除了她应该还有两人。
最后的时刻,陈疏月自毁法器使傅晚樱恢复了容貌,如果对方能醒来进行交流,崔荧有信心让她成为自己的助力。
那抓她进来的手,虽说还不知敌我,但从自己身上的伤来看,这家伙下了死手,敌人的可能性更大。
最坏的情况则是,那一股烧羊味儿的首领,跟她一起进了这惜字亭。
对方都能硬抗天火,崔荧一点都不怀疑他能无视禁制硬闯。
想到这里她有些沮丧,以往这种复杂的推理问题,都是由裴绍疆一手包办。
崔荧只需要侧耳倾听,全场局势和人物阵营划分,都由裴将军拱手奉上。
现在要她自己动脑分析,倒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难免有些怀念身后的那个人。
也不知道裴绍疆有没有甩开那些黑影,离京城又还有多远。
双手在黑暗中摸索,她曾经听说失明的人,也并非眼中是全然的漆黑,在眼皮的感光下,他们的眼睛是可以隐约感受到一些光的色块,这和她现在的情况并不相同。
她的眼前只有无尽单调的黑色,整座惜字亭里像是陷入了永夜。
手上传来一丝冰亮的触感,崔荧心中一喜,她似乎在一个靠墙的位置,对于失明的人来说,此时的墙壁能带来仅存的安全感。
起码她身体的一边,是没有敌人的。
但很快,手上传来的触感让她全身一激,崔荧差点没将自己甩到地上去。
“好烫……”
刚刚下意识低声开口,她便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在墙上的手还残留着灼烧感。
是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