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妹妹?她一个下人还有什么妹妹?”
问的人没开口,陈疏月到先抢答上了。
桃木剑斜斜地顺着她的脸颊插进地里,溅起几粒潮湿的泥土。
崔荧表情和她的动作一样来者不善,“问你了吗?回答问题前不知道审题吗?”
“老板您接着问。”转头她便扮作狗腿姿势表示让裴绍疆继续,“您请,您请。”
“切。”扭头看见她这一幕,陈疏月气得狠狠地啐了一口,“你这不动脑的,早知道就先把你身边那个碍事的解决了!”
“我是给我老板表现机会,你懂什么?”她是阴阳客,灵异神怪,探墓走穴,阴阳风水是长处,那些鬼怪可不会像洛城这帮人一样,心思弯弯绕绕,人杀人狗咬狗,人咬狗狗咬人。
轻巧地躲过她的“反抗”,崔荧刚要反击,感觉胳膊上多了一只手,抬头望过去,是面露些许无奈的裴绍疆,“不要吵了。”
裴老板还是一贯地在外人面前,保持着惜字如金的优秀品质。他实在是想不通,这陈疏月刚出场时还有点运筹帷幄的架子,现在倒好,被绑了还有心思和崔荧打嘴仗。
她这模样看起来倒是不绑住也懒得逃,似乎笃定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都怪他的脑子中间不清醒了一段时间,按住还在自己手里乱蹦的崔荧,裴绍疆又对着那婆子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不说实话,就杀了你妹妹。”
婆子只是往上翻了翻眼皮,那张满布皱纹的老脸像一块干涸的河床,她声音也有些嘶哑,看起来比二人在客栈中第一次见时更老了。
“我只是个烧火的婆子,承蒙陈小姐的赏识,才一路在这洛城中活到了现在,从未有过什么妹妹。”
“听见了吧!你们两个,少给人家安排亲戚!”
陈疏月一张年轻的面孔嫩得都能掐出水来,此时一听婆子话,活像只得意极了的小动物,打了胜仗一般将头高高扬起。
此时她求生欲也回笼了,竟开口道,“你们只要现在放了我们,无需杀了陈怀霜,我便可以把案子的真相全部和盘托出。”
“但是你们必须保证能带我们离开洛城。”
脸上的得意只维持了一瞬,她现在看起来既不兴奋,也不无欲无求,像是回到了纸坊初见,到底是州牧千金的派头。
没有这一遭,他们没有机会仔细端详陈疏月的面貌。她很年轻,甚至看起来有些稚嫩,与崔荧见过的傅晚棠差不多大。这字灵是比着傅晚樱所化,虽未见过本人,但她多少能猜测出对方的年纪。
三人的面貌都应是不超过双十的年纪。
但裴绍疆面对着苍老的婆子喊出了另一个称呼,“傅晚樱,你妹妹很爱你。”
“她为了你做了很多。”
他又将目光转向突然安静的陈疏月,“你也对她做了很多。”
震惊地看向突然开始推理的队友,负手而立,月色下他的身影被拉得颀长,仿佛有一道光芒打在他身上,齐国司法界公正的光来了。崔荧上次看见这种画面还是在话本上,那本叫——《大名捕张知之》。
这三句话让她的脑袋转了很多个弯,她头有点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作为正义的友方崔荧都被这气势所震撼,受审的犯人陈某某更是倍感压力。她甚至感觉出现了幻听,要不怎么好像听到了伴和的歌曲呢?
“剑胆琴心昭日月,明镜高悬洗沉冤——”
“你在干什么?”大齐名捕也出现了同款幻听,顺着声音的来源,他发现了正沉浸在音乐中的崔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