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说的时候还存着几分故意折磨对方的意思,但真上手后崔荧才惊觉,如果今晚不对裴绍疆体内的煞气进行疏导稳定他的残魂,那么明早启程不出百里,裴绍疆必因煞气逆行破体而亡,而那地方圆上百公里的百姓、房屋、牲畜……
一切都将化为灰烬,眼前的男人分明是一件行走的甲级事件!
数以万计的释从崔荧的手中注入进裴绍疆的体内,但无论多少的输入都犹如泥牛入海,转瞬间就被煞气所吞没,如此大的开销纵使是她也有些吃不消。
现阶段光靠释的力量已然无法安抚对方体内的煞气,唯有拿出适合的法器并以对方心口处那特殊的断矛为引将暴走中的“气”引入其中方可有一线生机。
这办法简直就是在拿钱来续命,如果崔荧估计不错,每三日便要重复一次这种手段,而从京城哪怕是快马加鞭赶去临城也需要月余,更别说裴绍疆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不分昼夜的赶路。
但无论如何也得先熬过今晚。
否则以他们之间现在的距离,裴绍疆如果出事,第一个死的绝对是崔荧本人。
心痛到无以复加的崔荧咬牙掏出刚刚从沈充那拿到的法器。
将那玉镯样式的法器靠近那半截断矛,随着她用释的驱动,点点黑色混合这鲜红的暴戾气息顺着矛尖不断涌入到玉镯内,玉镯内的煞气瞬间便超过了临界值,几乎就在裴绍疆情况稳定的下一秒,那件散发着温润光芒的传世法器在一声巨响后化为了无数碎片,散落二人一身。
崔荧颤抖着用手小心的收敛起全部的玉镯碎片,她仰头望着正竭力稳定自身状况的裴绍疆,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那近乎冷峻的面孔,似乎要将其永生永世地印刻在脑海中。
良久她才带着哭泣开口问道:“断矛虽强行将你的残魂留在了体内,但也会导致你的‘气’周期性的逆行暴走,那感觉犹如凌迟。”
“煞气入体一定很疼吧……”
最后这句崔荧的语气是那么轻柔,宛若对待一具易碎的玉器一般,那是言语间不曾说出口的万般不忍。
一直保持清醒状态的裴绍疆自然知道自己体内发生了什么,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他本以为自己的身体起码可以像从临城回京一样撑到他再次返回临城。
如此一来裴家的计划……
淡淡的抽泣声打断了裴绍疆的思路,他这才发觉崔荧正伏在地上手上紧紧地攥着什么东西,而那张消瘦的脸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流。
联想到她刚刚的语气连裴绍疆自己都忍不住探身扶起对方开口安慰道,“其实还好,没有那么疼。”
听到这人如此云淡风轻的话崔荧只觉得心比煞气入体还疼,她一把推开了罪魁祸首的怀抱带着哭腔喊道,“你放屁!它都碎了,能不疼吗!”
裴绍疆这才看清对方手中紧紧攥着的正是刚刚碎开的玉镯碎片。
“裴绍疆!根据条款,你得赔钱!”
怪不得语气轻柔的像对待易碎的玉器,这还真是个易碎的玉器。
“你哭成这样就为了这个镯子?”裴绍疆感觉自己心中某些说不清的悸动随着眼前的玉镯一起碎掉了。
“什么叫这个镯子!”
好一句不知穷人疾苦的少爷发言,崔荧觉得很有必要让这位勋贵了解一下法器的物价,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整理有些激动的语言,崔荧攥着玉镯碎片的手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柔地掰开。
男人的手因为常年征战的缘故并不像京中纨绔子弟一般光滑,密集的茧子覆盖在宽大的手心,非人的体温让这只手的触感宛如绣娘针脚密实的织锦绣品。
裴绍疆一点点将玉器的残片小心翼翼地从崔荧的手心扫除,像是贪恋眼前人手心的温度动作慢了半拍似的才将一个黑色的钱袋放进对方的手中。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崔荧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今晚承受了太多大起大落,她手中这赫然是满满一小袋金叶子!
“将……将军,咱们现在只是假扮夫妻实为客户关系吧?”崔荧感觉自己心中也泛起了一丝不明的悸动。
“说什么呢?我这不是按照合约赔偿你法器损耗吗?”
“裴家暂时没有什么法器,也不知道你手里这些钱够不够买一件法器的,难道给少了?”
手忙脚乱的将手中的金叶子收到怀中,崔荧听见对方豪气的发言只觉得脸上发热心里直跳,这可真是大客户呀,裴绍疆到底明不明白这么多黄金别说刚刚那种人造法器了,就是,就是真的全程雇佣一位阴阳客当牛做马对方也愿意啊。
“今后你每十天的报酬就是这样一袋金叶子,法器损耗另算。”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下吧,明日‘将军夫人’还要跟随将军返回临城稳定战局呢。”
要不就假戏真做从了他吧。
崔荧不记得后来她是怎么迷迷糊糊从地上躺回床上的了,她满脑子都只有裴绍疆那句“每十日一袋这样的金叶子,法器损耗另算”,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刚说这话时有多帅气呀?
不行啊崔荧,要忍住金钱的诱惑啊!
对方再帅你也没有恋尸癖啊,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