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清楚——
可她没有动。
因为是她因为他的负债而主动提出的离婚,这是个不变的道理。
夜渐渐深了。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偶尔有辆车开过,灯光从窗户上扫过,一晃就没了。
蒋鹏飞从沙发上起来,上楼。
经过南孙房间的时候,他看见门缝里透出光。他顿了顿,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
南孙坐在书桌前,电脑开著,旁边摊著几张图纸。她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点意外。
“还没睡?”他问。
“快了。”南孙说,“把这个弄完就睡。”
蒋鹏飞点点头,走到书桌边上,看了看那几张图纸。
图纸上是些建筑线条,立面、剖面、透视,密密麻麻的標註。他看不懂,但他没说什么。
“早点睡。”他说。
“嗯。”
他转身要走。
“爸。”
他停下脚步。
南孙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南孙低下头,“晚安。”
“晚安。”
他带上门,走了。
南孙坐在那儿,听著他的脚步声走远,然后消失。
她低下头,继续画图。
画了两笔,又停下来。
她想起刚才在饭桌上,奶奶看妈妈的那个眼神。
惊讶,不解,屈辱。
不明白
南孙抿了抿嘴,继续画图。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窗外,夜风吹过,梧桐叶轻轻摇晃。
九月的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蒋鹏飞下楼的时候,周姐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白粥、酱菜、煎蛋、肉包子,外加一碟老太太爱吃的腐乳。老式八仙桌上,四副碗筷整整齐齐。
老太太已经坐那儿了,面前放著那本房產证,一边喝粥一边瞄,瞄一眼,喝一口,再瞄一眼。
戴茵坐在老位置,低头剥鸡蛋,动作慢吞吞的,像在剥自己的皮。
南孙还没下来。
蒋鹏飞拉开椅子坐下,周姐给他盛了碗粥。他喝了口,从裤兜里摸出两张银行卡,往桌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