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燁没再问。
赵宗全的手还在抖。
他看著那方丝绢,看著那些血写的字,看著那个“赵”字——那个字写得最大,笔画最深,像是先帝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狠狠写下的。
赵氏子孙。
他就是赵氏子孙。
他姓赵。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盛……盛兄,”他的声音也在抖,抖得几乎说不成句,“咱们……咱们怎么办?”
盛紘看著他。
那张脸上,有害怕,有慌张,有不知所措。
可那眼底深处,有一点別的什么。
那一点东西,盛紘看见了。
“赵兄,”他说,“你先把那遗詔念一遍。”
赵宗全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遍。
“兗王谋逆……宗室忠臣……速来勤王……赵氏子孙,可承大统……”
他一字一字念出来,声音还抖著。
盛紘点点头。
“赵兄,你姓什么?”
赵宗全张了张嘴。
“赵。”
“你是宗室吗?”
“是。”
“这遗詔上写的『赵氏子孙,可承大统,说的是谁?”
赵宗全愣住了。
他看看手里的丝绢,又看看盛紘,再看看旁边那些人——
他的儿子赵策英,站在他身后,脸绷得紧紧的,可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顾廷燁站在另一边,一身劲装,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眼神,像一头看见了猎物的狼。
长柏长枫站在盛紘身后,腰板挺得笔直。这两个孩子,这几年跟著盛紘学了不少东西,如今站在那里,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
盛紘的几个幕僚——齐秀才、周武师、郑郎中——也陆续到了,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可那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赵宗全忽然明白了。
他们都在等。
等他一句话。
他低下头,又看著那方丝绢。
上头还有血,暗沉沉的,干了,可那顏色还在。那些血,是先帝的,是皇后的,是那些死在兗王手里的人的。他们拼了命送出来的东西,现在在他手里。
他攥紧了丝绢。